韓宇飛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針精準地刺進了林晚霜心髒最柔軟的地方,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剛剛被鎮壓下去的那些董事,眼神裏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看好戲的火苗。

林遠清晰地看見,林晚霜那隻搭在主位椅背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一根根凸起,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身體在極力克製著,卻依舊泄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那是恐懼,不是對這些豺狼的恐懼,而是對父親病情的未知,對最壞結果的恐懼。

林晚霜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那雙剛剛還燃著烈焰的鳳眸此刻隻剩下冰封千裏的寒意,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韓宇飛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

“韓宇飛。”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什麽意思?”

韓宇飛臉上的笑容不變,他慢條斯理地放下了茶杯,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毒蛇般的光。

“晚霜,你別誤會。”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

“我隻是關心伯父,畢竟我們兩家是世交。”

“我聽說伯父送進醫院的時候,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各項生命體征都很微弱。醫生到現在也查不出病因,不是嗎?”

他每說一句,林晚霜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在醫學上可不常見啊。”

韓宇飛輕輕歎了口氣,那姿態像一個悲天憫人的聖人。

“有些病來得就是這麽突然,有些意外,發生得就是這麽蹊蹺。”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表達關心,但連在一起就是最惡毒的威脅,他在暗示自己知道些什麽。甚至他可能……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能感覺到,這場戲的**現在才真正到來。

王董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興奮,他巴不得林晚霜和韓宇飛鬥個兩敗俱傷。

林晚霜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那身黑色的戰袍下是一顆快要被憤怒和恐慌撕裂的心。

就在她即將失控的那一刻,一隻手,一隻溫暖幹燥、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伸了過來,輕輕地、卻不容置喙地覆蓋在了她那隻冰冷顫抖的手上。

那隻手很大,掌心帶著薄薄的繭,溫度透過皮膚,像一股安定的暖流瞬間湧進了林晚霜冰封的四肢百骸。

林晚霜猛地一怔,她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那是誰,林遠。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用自己的體溫無聲地告訴她——我在。

林晚霜那即將噴湧而出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度奇跡般地安撫了下去,她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放鬆。

韓宇飛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目光像兩道利劍射向林遠那隻搭在林晚霜手背上的手,那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憤怒。

林遠沒有看他,他的眼睛裏自始至終隻有林晚霜,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用自己的身體不著痕跡地將林晚霜大半個身子擋在了自己身後,那個姿態是全然的保護。

林晚霜感受到了,她抬起頭,從林遠寬闊的肩膀縫隙裏重新看向韓宇飛。她的眼神恢複了絕對的冷靜,甚至比剛才更加冰冷,更加……殘忍。

“韓宇飛。”

林晚霜開口了,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父親的病不勞你費心,醫生查不出病因,我自然會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查。杭城找不到,就去京城,去美國,去德國。”

“就算是把地球翻過來,我也會找到原因。”

她的聲音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至於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盼著我父親死,盼著林家倒的人。”

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纖長的食指隔著長長的會議桌精準地指向了韓宇飛。

“你放心。等我把他揪出來,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韓宇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林晚霜,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裏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兩人在空中對視了足足十幾秒,空氣裏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激烈碰撞。

良久,韓宇飛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裝的領口。

“好。”

他點了點頭。

“不愧是林伯父的女兒,有魄力。既然晚霜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裏那些噤若寒蟬的董事。

“今天的會,我看就到這裏吧。我相信有晚霜在,林氏集團的未來一定會更加輝煌。”

他把“輝煌”兩個字,咬得極重。說完,他不再看林晚霜一眼,轉身徑直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當他經過林遠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一樣冰冷地說道。

“小子,不屬於你的東西最好別碰。否則,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遠麵無表情,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韓宇飛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他一走,會議室裏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剩下的那些董事如蒙大赦,一個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尊嚴掃地的地方。

王董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經過林晚霜身邊時那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轉瞬間,偌大的會議室裏隻剩下了三個人。

林晚霜,林遠,還有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顧小茗。

“砰。”

會議室的門被顧小茗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剛剛還堅不可摧的女王,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身體猛地一晃,她身上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空了。

林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即將軟倒的身體。

林晚霜整個人都靠在了林遠的懷裏,她的身體依舊冰冷,卻軟得像沒有骨頭。

“林總!”

顧小茗驚呼一聲,快步跑了過來。

林晚霜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出聲。她靠在林遠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壓抑的嗚咽。

林遠能感覺到,有溫熱的**透過自己那件昂貴的桑蠶絲T恤滲進了皮膚裏。

她在哭,沒有聲音,無聲地將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化作了眼淚。

林遠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收起了所有利爪的貓。

過了很久很久,林晚霜才緩緩地直起身子,她沒有去看林遠,隻是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臉。

“顧小茗。”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醫院那邊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

顧小茗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專家組還在會診,但是……還是查不出任何原因。李阿姨……夫人在醫院守著,情緒很激動,一直哭,誰勸都沒用。”

林晚霜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所有的脆弱都已褪去,隻剩下沉沉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疲憊和決絕。

她轉過身,第一次真正認真地看著林遠,那眼神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評估,而是……一種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探尋。

“林遠。”

她叫他的名字。

“你……真的隻是個男模嗎?”

林遠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叮!】

腦海裏係統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女王的禁臠”係列任務已更新!】

【主線任務開啟:女王的守護!】

【任務目標:查明林致遠陷入深度昏迷的真正原因。】

【任務難度:S級。】

【任務提示:這不是一場疾病,這是一場謀殺。】

【任務獎勵:生命時限延長30天,解鎖“高級格鬥術”技能。】

【失敗懲罰:抹殺。】

林遠看著林晚霜那雙寫滿了疲憊和希冀的眼睛,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隻需要站在她身後的武器。他要成為,她手上那把能斬開所有陰謀的利刃。

林遠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反問了一句。

“你想讓我做什麽?”

林晚霜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情緒翻湧。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走,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