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霜轉身走向臥室,她的背影沒有半分遲疑,那件寬大的浴袍隨著她的走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你就在這等著。”

她的聲音從臥室裏傳來,隔著一扇門顯得有些模糊。

“不準亂走,不準亂碰,明白了嗎?”

“明白。”

林遠低聲回答,房門被她關上,沒有反鎖,這個細節讓林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一種無聲的宣示,宣示著在這個空間裏他的一切行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鎖與不鎖毫無區別。

巨大的客廳裏隻剩下林遠一個人,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能聽到自己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能聽到臥室裏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那個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他的神經上反複撩撥。

林遠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係統最後的評定。

武器,他現在就是一把武器,一把被林晚霜剛剛磨礪好,即將帶上戰場的武器,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上,玻璃上映出他此刻的身影,黑衣黑褲,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確實……像一把藏在鞘裏的刀。

哢噠。

臥室的門開了,林遠聞聲望去,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林晚霜走了出來,那條黑色的連衣裙像第二層皮膚般完美地包裹著她,掛脖式的設計將她漂亮的肩頸線條和精致的鎖骨展露無遺,極致的收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裙擺垂至膝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的長發已經被吹幹,柔順地披散在身後,那張素麵朝天的臉因為徹夜未眠而顯得有些蒼白,卻絲毫不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她就那麽站在那裏,像一朵盛開在懸崖峭壁上的黑色鬱金香,危險又致命地吸引人。

林遠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他親手為他的女王挑選了這身戰袍。

林晚霜沒有理會林遠眼中的驚豔,她徑直走到了梳妝台前坐下,拉開了抽屜,裏麵是全套的頂級彩妝,她拿起一瓶粉底液,動作卻有些遲滯。

她的手在抖,那是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完全控製的因為疲憊和緊張而產生的生理性顫抖,她試了幾次,都無法將粉底液均勻地擠在手背上。

啪。

她煩躁地將那瓶粉底液扔回了桌上,林晚霜抬頭,從鏡子裏看著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林遠,那雙鳳眸裏沒有了剛才的審視和命令,隻剩下一種……燃盡了所有力氣後的疲憊和煩躁,她什麽都沒說,隻是用眼神看著他。

林遠讀懂了,他邁開步子走到了她的身後,梳妝台前的燈光很亮,將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毛孔和眼底的紅血絲都照得一清二楚。

林遠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了那瓶被她丟下的粉底液,他的動作很輕很穩,他擠出適量的粉底,用指腹的溫度將其微微溫熱,然後他俯下身,冰涼的指尖輕輕地落在了林晚霜溫熱的臉頰上。

林晚霜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林遠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將粉底液均勻地、一點一點地拍在她的臉上,從額頭到鼻翼,再到下頜,他的動作專業得不像一個男模,倒像一個頂級的化妝師。

林晚霜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幹淨的、混合著高級麵料和淡淡皂角的味道,那味道讓她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奇跡般地有了一絲鬆懈。

很快,底妝上好了,她臉上的疲憊和蒼白被完美地遮蓋,隻剩下一張光潔如玉的臉,林遠又拿起了眼線筆。

“睜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林晚霜下意識地睜開了眼,林遠的臉離她很近,他一手輕輕扶著她的後頸,一手握著眼線筆,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清晰地倒映著她小小的、帶著一絲錯愕的臉。

他的呼吸很輕,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睫毛,有點癢,林晚霜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筆尖很細,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沿著她的睫毛根部一筆劃過,流暢而精準,在眼尾處微微上挑,勾出一個淩厲又性感的弧度。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那份疲憊和脆弱被這道淩厲的眼線徹底封印,隻剩下屬於女王的、睥睨一切的鋒利。

林遠看著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最後是口紅,他挑了一支正紅色的,不是溫柔的豆沙色,也不是甜美的西柚色,而是充滿了攻擊性和侵略性的最純正的複古紅,他擰開口紅沒有直接塗抹,而是看向林晚霜。

“林總。”

他叫她,林晚霜的眼神動了動。

“今天這場仗你想怎麽打?”

林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她今天天氣怎麽樣,林晚霜愣住了,她看著鏡子裏的男人,他站在她身後像一個最忠誠的騎士,又像一個最懂她的謀臣,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嗜血的冰冷。

“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林遠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就……殺光他們。”

林晚霜的瞳孔猛地一縮,她從鏡子裏死死地盯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欲望,沒有算計,隻有一片冰冷的、純粹的……瘋狂,那是和她同一種類的瘋狂。

林遠不再說話,他低下頭,用那支鮮紅的口紅,像用一把沾了血的匕首,一筆一筆地為他的女王畫上了出征的戰妝,當最後一筆落下,林晚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黑裙如夜,紅唇似血,眼神是淬了冰的劍。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穿上了那雙七厘米的細高跟,身高和氣場在這一瞬間拔高到了頂點,她轉過身和林遠麵對麵站著。

“從現在開始。”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不是林遠,你是我林晚霜的男人。”

“等會兒到了公司,你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做,你就跟在我身邊。”

“我的手會挽著你的胳臂,所以,站直了,別讓我丟人。”

“那些老東西會看你,會打量你,會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你,你不用理會,你的眼睛隻用看著我。”

“你的存在,就是為了告訴他們……”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林晚霜就算天塌下來,也照樣有心情風花雪月。”

“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那點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在我眼裏不過是個笑話。”

“我要讓他們怕我,讓他們……因為看不透我而感到恐懼。”

林遠靜靜地聽著,他點了點頭。

“好。”

林晚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欣賞,有滿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知的……信任。

她走過去,從衣帽間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愛馬仕手包,然後她走到了林遠的麵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彎,她的手很冷,身體卻很軟。

林遠能感覺到她身體傳來的微不可查的重量,那是一種……全然的依賴。

“走吧。”

林晚霜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

“去公司,看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