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趙嚴他們進入屋內後。

周邊的村民便是一股腦的全都圍了上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重新審視趙嚴。

畢竟,這個一直以來膽小怯弱的小子,今日的表現實在是大大超出了村民們的意料之外。

所有人都想知道,趙嚴這小子到底想整什麽幺蛾子。

董獵戶進屋後,便是按照自己在家的習慣,一屁股坐在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的主坐竹凳之上。

剛坐下。

眼睛便是瞥見趙嚴與董柔手拉手。

心中雖是不忿,但看在趙嚴手裏提溜的野雞。

罵罵捏捏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變成了一句提醒。

“趙嚴,差不多行了,我家女娃子還未嫁人呢。”

“拉拉扯扯的,像什麽話。”

趙嚴一笑。

隨即將手裏的野雞遞給了董柔。

“將這野雞燉了去,出鍋的時候,好生嚐嚐味道,別白瞎了這新鮮的野物。”

一言一行。

仿佛董柔是他趙嚴的賢內一般。

董柔此時卻是一臉懵逼,完全不在狀態。

從趙嚴拉起她手的那一刻。

她整個大腦就已經宕機了。

董柔雖將身子交給了趙嚴,但那是董柔自知自己已然走上絕路,此生已經無望。

在臨了之際,將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交給自己最喜歡的人。

這是董柔的破釜沉舟。

但董柔究其根本,還是一個封建的女子。

這等拉拉扯扯,若是私下,董柔或許就應了,說不定還會錦上添花。

但大庭廣眾之下,董柔卻是羞怯難當。

尤其是看到村民們投來的那饒有興趣的眼神,更是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一般。

再加上今日發生了這麽許多。

董柔的腦子已然是有些不夠用了。

唯一剩下的,便是覺得趙嚴今日力氣怎得如此之大。

牽著的手自己居然掙脫不開。

這天殺的趙嚴,今日怎會如此有氣概。

見董柔遲遲未動。

趙嚴再次請輕喚了一聲。

“董柔?”

董柔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趙嚴。

不知為何,突的感覺心中一陣澎湃,臉頰緋紅,一把奪過趙嚴手中野雞。

逃命一般的奪門而出。

董獵戶見狀,立刻轉頭看向一直在一旁站著的兩個兒子。

“董玉、董石,還不快去幫你姐姐一起弄!”

這佯裝的嗬斥是專門說給趙嚴聽的。

董獵戶心中清楚。

趙嚴剛才那話,無非就是想讓董柔在野雞出鍋之前,讓她好生嚐嚐。

畢竟到了桌子之上,董柔即便能吃一些。

也必須要等所有人吃完了,她才有資格吃。

畢竟是要嫁出去的女兒,董獵戶自然不會讓董柔占了大便宜。

這才讓兩個兒子以幫忙的名義,過去看著董柔。

趙嚴看了看,沒有阻止。

他心中自有其他的打算。

如今房間裏隻剩下他與董獵戶兩人,趙嚴也是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緩緩開口道。

“董獵戶,今日我過來,其一是為了那鬥子米的事情,其二,則是上門提親。”

“這提親的喜物嘛,那隻野雞應該也夠了。”

趙嚴聲音不大。

但董獵戶家大門並未關閉。

雖然隻是簡單兩句話,屋外的所有人都聽得真真的。

“我去,趙嚴當真是來提親的。”

“嘿,我就說,趙嚴那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定是為了董女娃。”

“別說,趙嚴那小子還真成精了,居然提著這麽肥美的一隻野雞來提親,這手筆不小啊。”

村民們已然不能用竊竊私語來形容了。

幾十號人,如今趴在董獵戶家門口、土牆上,興致繞繞的看著屋內的一切。

這天氣雖冷。

但村民們看熱鬧的心,卻是熱乎的。

村裏向來平穩,這等熱鬧,幾年難看上一回。

“董女娃,你自己說說,讓趙嚴來做你丈夫可好?”

“就是就是,你與趙嚴也算是從小相識,如今上門提親,你也要給人家一個準話。”

“嘿,董女娃臉紅了!臉紅了!”

村民們此時順勢打趣起了在屋外大灶上添柴的董柔。

聽到趙嚴說到提親的時候,董柔的臉上早已是一片紅霞。

心中火熱更勝以往。

如今村民們打趣,董柔心中更是羞怯,隻能將頭埋低,自顧自的添柴。

“趙嚴,我知你對董柔有些情意,今日這野雞,你且拿回去,此事,恕我不能答應。”

董獵戶拿過隨身攜帶的煙杆,敲了敲煙灰,仿佛若無其事一般的回絕了趙嚴。

此言一出。

在門口候著的村民們都不由得驚住了。

那可是一隻野雞啊。

要是換算成糧食,可夠三口之家吃月餘了。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幾個月未沾過葷腥了。

他董獵戶居然讓趙嚴拿回去,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哦?是覺得我的誠意不夠?”

雖然董獵戶佯裝淡定。

但還是逃不過趙嚴的眼睛。

董獵戶這等人本就籃貪婪,如今見趙嚴能如此隨意的便拿出一隻野物。

他自然是要好好敲詐一筆的。

趙嚴也並未點破,而是接下了董獵戶的話,反問了一句。

董獵戶倒也不含糊,連著抽了兩口旱煙,回答了趙嚴的問題。

“實不相瞞,董柔我已經將她許配給了同村的康麻子,約定兩日後成婚。”

“那康麻子承諾,成婚之日,肉二十斤,糧食十五鬥,加上一捆粗布。”

此言一出。

門口探聽的村民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麵麵相覷起來。

董獵戶口中那些東西,別說現在是災年了。

就是豐年,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拿出來的。

他董獵戶也真的敢獅子大開口。

趙嚴自然知道董獵戶這是災哄抬價格。

對趙嚴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董柔的安全。

董柔在這個家中,因為是女子,從小便不受待見。

挨打挨罵挨餓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飯。

如今董柔身子剛破,又遭到責罰,身子骨定然弱。

且此次自己又拿著珍貴的野物上門幫襯。

趙嚴很難保證董獵戶不會借由折磨董柔來拿捏自己。

雖然對趙嚴來說,要拿出上述的東西,並非太大的難事。

但趙嚴也不想白白便宜董獵戶。

於是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董獵戶,我素來也聽聞過康麻子的大名,一個不學無術的地痞流氓,你確定他能拿出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

“哼,這是自然。”

趙嚴轉頭,看向屋外,對著在看熱鬧的村民們開口道。

“鄉親們,你們相信嗎?”

趙嚴此言一出。

立刻引起村民們的哄堂大笑。

這笑容當中,還有相當部分是譏諷。

顯然,村民們也在董獵戶的話語中聽出了他想要坐地起價的弦外之意。

譏諷他太過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