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斷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曹飛,“公公方才講到公平,老朽也覺得理應如此。但聽公公的說法,似乎有些偏袒曹藥王。”

廠公挑了挑眉,笑容不變,“哦?不知老先生還有什麽高見呢?”

南宮斷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歸根結底,此次事件是因為一個女人。”

“舉行生死鬥可以,但不能隻舉行一場,那樣我們南宮家死去的男兒,豈不是白死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老朽覺得,可以舉行九場生死鬥。”

“若曹藥王能夠走到最後,我們南宮家不僅不會計較殺人之事,就連那爐鼎,也可以拱手奉還。”

“她叫秦淮玉!”

曹飛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南宮斷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南宮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陸無雙皺了皺眉,站了出來。

她是龍堂的代表,此刻必須表明態度,“九場生死鬥,也就是說你們南宮家派出九個不超過偽境的高手。”

“但曹飛隻有一個人,本來實力相當,勝負便已經很難在瞬間決出。”

她盯著南宮斷,頗有些咬文嚼字的味道,“按照您的說法,莫說九場,恐怕三場過後,曹飛便已經沒了比試的能力。”

南宮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微微一笑,避重就輕道:“龍堂這位小哥,你似乎不是很信任你的朋友。”

“你——”

陸無雙還想說什麽,卻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是廠公。

他輕輕按住陸無雙的手臂,搖了搖頭,然後轉向南宮斷,笑眯眯道:“老奴覺得南宮老先生說得很有道理。”

“這次的事情,雖是南宮家有錯在先,但曹藥王也殺了這麽多無辜的南宮家子弟,就按照九場生死鬥來判吧。”

他說著,扭頭看向曹飛,“曹藥王,您對這個結果沒有意見吧?”

曹飛沉默了一瞬,“沒有意見。”

南宮斷眼睛一亮,生怕曹飛反悔似的,連忙道:“幾位在演武台稍候,老夫這就讓人起草生死契,還有九場生死鬥的人員名單。”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前往演武台的路上,陸無雙緊跟在曹飛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為什麽要答應南宮斷這樣無理的要求?車輪戰,你占不了便宜的!”

曹飛沒有說話。

倒是走在前麵的廠公,頭也不回地笑道:“無理?陸大校,別說九場生死鬥,就算九十場,最後勝利的人依舊會是曹藥王。”

陸無雙一愣,“此話怎講?”

廠公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在曹飛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悠悠道:“萬事不能隻看表麵,級別這種東西,放在曹藥王身上是不管用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老奴看,就算是偽境高手,也不一定能夠在曹藥王手中討到什麽彩頭。”

曹飛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但這個廠公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那目光太毒了,仿佛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在這雙眼睛麵前都無所遁形。

“閹人。”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是任平生。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上來,此刻正斜倚在一根廊柱上,懶洋洋地看著廠公,“你答應過我要打一場,老子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

廠公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僵硬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但曹飛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廠公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那笑容溫婉依舊,隻是眼底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等這件事解決,老奴便回去向聖上複命。”

他慢條斯理道,“到時做完手邊的事情,老奴一定會與您比上一比。”

他雖然自稱奴才,但就連當今皇上,也要稱他一聲“賢師”。

閹人這種極具汙蔑性的稱呼,除了任平生以外,應該找不到第二個敢叫的人了。

任平生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約莫半個時辰後,生死鬥正式開始。

演武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南宮家幸存的人擠在一側,個個麵色陰沉,眼中帶著仇恨。

醫道盟眾人站在另一側,金不欠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瓜子,正一邊嗑一邊往台上張望。

董百川負手而立,麵色平靜,但目光始終落在曹飛身上。

賓客們則三三兩兩聚在更遠處,興致勃勃地等著看戲。

“請南宮家第一位出戰者上台。”

負責主持的南宮家管事高聲道。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躍上擂台。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一身勁裝,麵容冷峻,他一抱拳,“在下南宮——”

“少廢話,開始吧。”

曹飛打斷了他的話。

他甚至連名字都懶得聽,隻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然後……

千幻化作偃月刀,橫刀一揮!

刀光如雪!

那名南宮家子弟還沒回過神,甚至還沒來得及擺出防禦的姿勢,頭顱已經飛了起來。

“噗通!”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半邊擂台。

“你——”

南宮斷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曹飛甩了甩手中的長刀,將刀尖上的血珠甩落。他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南宮斷,疑惑道:“生死鬥,難道不能殺人嗎?”

南宮斷胸口劇烈起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牙切齒地開口,“殺人可以!但誰允許你用兵器了?!”

“不能用兵器嗎?”

曹飛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偃月刀,又抬頭看了看南宮斷,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將千幻解除,隨手一拋。

偃月刀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靈光,消散無蹤。

他拍了拍手,聳了聳肩,“那殺下一個的時候,我就不用了。”

他目光越過南宮斷,落在南宮家的人群中。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每一個被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知下一個找死的是誰?”

曹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宮斷,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還是說你可以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