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瞳孔驟縮,腎上腺素飆升。

生死一線間,她幾乎要做出飛身棄車的冒險動作。

“穩住!”

曹飛沉聲一喝,周身泛起一層介於虛實之間的青色光暈。

那青色光暈驟然擴散,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輛越野車籠罩其中!

“轟!”

神秘人的拳罡與滅異者的劍氣,幾乎同時轟擊在青色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震**,表麵光芒明滅不定,發出沉悶如巨鼓捶響的聲音,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車內的曹飛臉色一白,喉頭湧上一絲腥甜,但被他強行壓下。

光罩雖搖搖欲墜,卻終究沒有破裂,將兩大高手的聯手一擊堪堪擋了下來。

借著這股衝擊力,陸無雙猛打方向,越野車一個驚險的甩尾漂移。

從神秘人側方險險滑過,朝著另一條岔路狂飆而去。

“有點意思。”

滅異者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曹飛能接下這一擊。

“垂死掙紮!”

神秘人語氣更冷,殺意更盛。

兩人對視一眼,暫時擱置了彼此的對峙,身形同時化作流光,朝著越野車逃離的方向追去。

他們的速度遠超汽車,眼看幾個呼吸間就能再次追上。

“還回基地嗎?”

陸無雙緊握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除了基地,還能去哪?”

曹飛苦笑,一邊調息,一邊緊張地感知著後方急速接近的兩道恐怖氣息。

但他心裏清楚,以這兩人的實力,龍堂基地的防禦,恐怕也未必能完全攔住他們。

“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神秘人那沙啞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車窗外響起。

他的身影竟以更快的速度繞到了前方,單手按在急速行駛的引擎蓋上。

“滋啦——”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整個車頭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鐵牆,瞬間變形凹陷。

強大的慣性讓車子後半部分直接翹起,若非陸無雙技術高超死死控製,幾乎就要翻覆。

車子被迫停下,引擎蓋冒出白煙。

神秘人站在變形的車頭前,血汙麵具後的目光冰冷地穿透碎裂的擋風玻璃,落在曹飛身上。

“跟我走,我不殺你。”

“身上帶著這麽大的殺氣,也敢說這種話?”

滅異者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車旁,他並未看神秘人,而是直接對車內的曹飛道:“跟我走,在陰陽牌約定的期限未到之前,我保你平安。”

他的承諾聽起來比神秘人可靠,但那冰冷的語調,同樣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曹飛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陸無雙想拉住他,卻被他用眼神製止。

麵對這兩個無法力敵的存在,一味地逃跑已無意義。

他站在兩人之間,目光平靜地掃過滅異者和神秘人,問道:“如果我誰都不跟呢?”

空氣瞬間凝固。

滅異者與神秘人的眼神同時一凜。

“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兩人異口同聲,話音未落,已然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或阻攔,而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滅異者直接發出一道凝練到極點的灰色劍光,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思維,直刺曹飛眉心。

劍光所過,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細微的黑色軌跡。

神秘人則是簡單直接的一拳轟出,拳鋒之上烏光凝聚,隱隱形成一個猙獰的骷髏虛影。

帶著吞噬生機的血腥氣息,砸向曹飛心口。

兩人雖然目標一致,但攻擊的角度和蘊含的法則之力截然不同,封死了曹飛所有閃避的空間。

在這等攻擊下,曹飛大概率要飲恨當場!

曹飛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濃重。

他體內內力瘋狂運轉,千幻在手腕上蓄勢待發,但理智告訴他,倉促間的防禦,恐怕連一擊都擋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哎呀呀,你們兩個搗蛋鬼!”

一個充滿抱怨,又帶著點滑稽腔調的蒼老聲音,突兀地在場中響起。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奇異地壓過了劍氣的嘶鳴和拳罡的破空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明明說好了要跟老頭子我去劫獄耍耍的,怎麽一轉眼又跑到這裏欺負小孩子了?言而無信,非君子所為啊!”

隨著這個聲音的出現,滅異者那必中的灰色劍光和神秘人那吞噬生機的骷髏拳影。

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屏障,在距離曹飛身體不到半尺的地方,毫無道理地停滯。

然後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般,“啵”的一聲,悄然湮滅,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擴散出去。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讓滅異者和神秘人同時臉色劇變。

他們第一次,在曹飛麵前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震驚、忌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近乎本能的驚恐?

曹飛也愣住了,死裏逃生的心悸尚未平複,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和那熟悉的聲音吸引。

隻見路燈昏暗的光線下,一個身影正歪歪扭扭地朝著這邊走來。

那人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但這衣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變成了一條條髒兮兮的布條,勉強掛在身上。

頭發又長又亂,灰白交雜,像個鳥窩般頂在頭上,還沾著幾根枯草。

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具體年紀,但皺紋很深。

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滴溜溜亂轉,充滿了孩童般的好奇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亂感。

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重症患者,或者街頭流浪了十年的老乞丐。

“撲通!”

老頭兒似乎走得太急,又或者壓根沒看路,距離眾人還有七八米遠時。

腳下一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嘴啃泥。

這滑稽到有些狼狽的一幕,若是平時,陸無雙可能已經忍不住笑出聲。

但此刻,她大氣都不敢喘。

曹飛也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老頭,眼中充滿了驚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從此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但卻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怪異感。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麵對未知深淵,邏輯無法理解的存在時,產生的天然排斥與警惕。

“哎喲喲,疼死老頭子我了!”

老頭兒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然後猛地低頭,對著剛才絆倒他的那塊柏油路,眼中充滿了憤怒,“好!好你個不長眼的地麵,竟然敢暗算老夫,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