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的一連串動作,快得超越了常人視覺捕捉的極限。

從千幻化劍斬傷武二,到崩散重組為長槍將武雄釘在牆上。

再到槍身延伸,重凝戰矛直指武二心口。

整個過程在電光石火間完成,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殺伐氣。

陸無雙和小十三看得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驚愕。

他們隻覺得眼前青影連閃,金屬交擊與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待到視線清晰時,場中局勢已徹底逆轉。

她們根本沒看明白那柄奇異的兵刃是如何出現,又是如何變化的。

唯獨葉劍秋這位身經百戰,眼力猶在的老將軍,將一切盡收眼底。

盡管舊傷纏身,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

他看到曹飛手腕上那抹流光,看到那柄瞬間成型,鋒銳無匹的青碧長劍。

更看到曹飛眼中那被強行壓製卻依舊沸騰的暴戾猩紅,正隨著戰矛的突刺而達到頂點。

“曹藥王,住手!”

葉劍秋的喝聲如同炸雷,在大廳中回**,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更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他看得分明,這一矛下去,武二絕無生還可能。

曹飛前刺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柄幾乎抵到武二心髒表皮,散發著刺骨寒芒的戰矛。

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瞬間崩解為無數微塵般的光點,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縷銳利氣息,證明著方才的驚心動魄並非幻覺。

“嗬……嗬嗬……”

武二死裏逃生,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與因劇痛而扭曲的汗水混在一起。

大張著嘴,如同離水的魚般拚命喘息,每一口氣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葉劍秋見狀,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猛地落回實處,背後竟驚出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了,如果曹飛剛才那一矛真的刺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已不是簡單的個人衝突,而是龍堂正式成員當眾擊殺隱世家族核心高層。

那將徹底撕破皇族與隱世家族之間維持了百年的脆弱平衡,引發難以預測的連鎖反應。

即便武家有錯在先,這個死結也絕非輕易能夠解開。

眼下雖然情況依舊棘手無比,但至少……人還活著,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哈……哈哈哈!”

片刻的喘息後,劇烈的疼痛似乎反而刺激了武二的神經。

他竟發出一陣嘶啞而扭曲的狂笑,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癲狂和一種病態的篤定。

他抬起因失血而慘白的臉,那雙因痛苦和恨意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曹飛,裏麵充滿了怨毒與譏諷。

“裝模作樣!有殺我的能力又如何?還不是忌憚我武家,不敢真下殺手,你——”

他的話音未落。

曹飛眼中那原本稍有平複的猩紅,驟然間再度熾烈!

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千幻再次流淌過一抹冰冷的微光。

下一刻,一柄造型簡約,刃口流轉著秋水般寒芒的短刀,已然憑空出現在曹飛手中。

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隻見一道淡青色的弧光輕描淡寫地劃過——

“啊!!!”

比之前更加淒厲絕望的慘叫,猛地從武二喉嚨裏迸發出來!

他的右臂,齊肩而斷,與他之前胸口的傷痕如出一轍,光滑平整。

鮮血如同兩道噴泉,從他肩頭狂湧而出。

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抽搐著。

意識迅速陷入模糊的黑暗,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呃之聲。

曹飛這才麵色平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漠然,“我不是不敢殺你,隻是給葉老將軍一個麵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幾乎氣息迅速衰弱的武二,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你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讓你的四肢都留在這裏。”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葉劍秋、陸無雙、小十三,以及周圍那些手持槍械,訓練有素的特衛隊隊員們,全都目瞪口呆。

曹飛留給他們的印象,一直是一位醫術通神,雖然偶爾行事跳脫但本性仁善,關鍵時刻極為可靠的藥王。

即便麵對挑釁,也多是克製反擊,何曾有過如此……如此狠辣果決,近乎冷酷無情的一麵?

在對方言語刺激下,竟毫不猶豫斬斷一臂。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太大,大到讓他們一時難以接受。

“二、二當家!!”

被長槍釘在牆上的武雄睚眥欲裂,發出悲憤欲絕的嘶吼。

他身為武家長老,實打實的大宗師,隱世上百年,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不僅自己被人像標本一樣釘在牆上,視為依仗的二當家更是在眼前被人斬去雙臂,如同待宰的牛羊。

這不僅是身體上的創傷,更是將他畢生引以為傲的家族榮耀和武者尊嚴,徹底踩進了泥濘裏。

恰在此時,先前被曹飛重創昏迷的武霸,悠悠轉醒。

他勉強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武二倒在血泊中斷臂抽搐的慘狀。

以及武雄被釘在牆上悲吼的畫麵。這一幕,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他的腦海之中。

“龍堂!!!”

武霸嘶聲咆哮,聲音因為傷勢和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你們……你們竟敢對我們武家下如此毒手,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告到聖上禦前,就算掀翻這京城,我武家也定要向你們討回一個公道!”

“公道?”

曹飛忽然輕輕地笑了笑。

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以及一絲令人心悸的嘲諷。

隨著他的話音,那柄剛剛斬斷武二右臂後本已消散的短刀。

再次於他掌心浮現出朦朧的青色光暈,似乎隨時可以重新凝聚成致命的形態。

“曹飛!”

葉劍秋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鍾,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要再敢動手傷人,老夫可就真下令開槍了,這不是玩笑!”

曹飛終於緩緩扭過頭,看向這位怒發衝冠的老將軍。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猩紅,沒有暴戾,也沒有任何情緒的劇烈波動。

就隻是那麽平平淡淡地看著眾人。

然而,就是這道平淡的目光掃過時。

那些被注視到的特衛隊士兵,卻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冰冷。

仿佛被某種超越凡俗的淡漠存在瞥了一眼,無關善惡,隻關乎最原始的生存與毀滅。

他們握槍的手指,都不自覺地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