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毀的?
趙知予氣笑了。
還真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睜眼說瞎話的。
泠音也是沒想到,竟然還能碰到在她麵前睜眼胡說的,那食盒分明就是橙紅自己故意鬆開的,趙知予連碰都沒有碰。
“橙紅說得沒錯,你即便是四弟身邊的人,也不能隨意就毀了他人的東西吧。”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趙知予抬眸便看見一個身影從假山後走了出來,來人麵色陰沉,一雙陰冷的眸子緊緊盯著趙知予。
看見他,趙知予心中升起一股果然是他的感覺。
同時,心中懸著的大石也落了地。
剛才看見那一片衣角的時候,她就懷疑是沈江澈,是以故意說出那些沈江澈不如沈江辭的話來,就是為了激怒沈江澈,讓他站出來。
畢竟,光明正大的較量,會比陰溝裏的老鼠,更容易對付。
泠音看見來人是他,也不由皺眉。
倆人都沒有給二房的人抓把柄的機會,屈膝行禮。
沈江澈緊盯著趙知予,對於倆人的行禮沒有一點反應,倆人對視一眼,便站直了身子,橙紅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當即眼睛一亮,就指著倆人要說話。
泠音冷冷瞥了她一眼,而後不動聲色往趙知予那邊靠了靠,看向沈江澈沉聲提醒:“三少爺的意思是,你相信橙紅的話,這食盒是知予故意鬆開,這才毀了裏麵點心的?奴婢可是親眼看著,食盒一直是橙紅姑娘提著的。”
沈江澈聞言隻掃了泠音一眼,便又收回了視線。
清樞院的大丫鬟,他還是不能輕易等罪的,可眼前這個女人,輕易放過,他又有些不甘。
第一次碰見,她敢戲耍他。
第二次碰見,她敢拒絕他。
現在,是第三次見麵了,她竟然低垂著頭,無視他!
因為他,他受了沈江辭的懲罰,還降了官職,可偏偏,他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討到,這讓他如何甘心!
“說起來,也不過就是一盤點心罷了,不管是誰打翻了食盒,這點心都是被知予姑娘踩了,其實知予姑娘隻要肯認錯,本少爺也不會不近人情。”
那認錯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趙知予一聽,便覺得汗毛倒立,喉嚨裏翻湧著惡心。
泠音的麵色也微沉了下來,這沈江澈竟然還想著咬住趙知予不放。
橙紅沒想到沈江澈會突然出現,在被泠音提醒過後還這般向著自己,頓時心中高興,看向沈江澈的眸子裏也充滿了感激和愛慕之情。
有了人撐腰,橙紅更是不怕了:“就是,知予姑娘,你如今還管著衣料綢緞庫呢,若是連犯錯都不敢承認,那誰還服你啊!”
來二房之前,叫上泠音陪自己一起,主要目的便是為了避免遇到沈江澈,如今既然真的遇上了,趙知予也是不懼,當即毫不在意道:“若是不服,你盡管去找大夫人告狀。
至於食盒和點心……我隻能說,大人說得對,三少爺如此不辨是非,的確不堪擔任副都頭一職。如今三少爺都已經降職成虞侯了,依舊是這般偏聽偏信,隻怕這虞侯的位置,三少爺也要保不住了。”
“你!賤人!”
沈江澈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伸手就要去抓趙知予。
泠音瞳孔緊縮,下意識想要將趙知予護在身後,可趙知予卻僵直著身體沒有動,死死盯著沈江澈:“三少爺若真覺得自己有理,那隻管動手就是。”
那般鎮定的神色,偏偏那雙眸子裏又帶著幾分譏誚,讓沈江澈心中更是憤怒了。
她這是在瞧不起他!
就因為他的官職比沈江辭低?!
該死,一個賤婢而已,他能瞧得上她是她的榮幸,她膽敢拒絕他不說,如今竟還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瞧不起他!
沈江辭不過就是個廢物,有什麽好驕傲的!
沈江澈眸中的怒火更甚了,盯著趙知予的目光,恨不得當場就剝光了她,讓她瞧瞧得罪了他的下場!
可旁邊,還有泠音在。
察覺到了沈江澈的底氣的不足,趙知予便鬆了一口氣,隻要他還怕沈江辭,那她就不必在他麵前露怯。
“三少爺若是想清楚,不打算動手,那我可就走了,畢竟四爺還在等著我回去呢。”
再次提起沈江辭,這讓沈江澈心底更是多了幾分忌憚,他現在若是動了趙知予,隻怕沈江辭不會輕易放了他。
那一刹那,他想起了沈江辭那清冷疏離的神色,想起了自己泡在冰水裏刺骨的寒冷和忍不住的哆嗦,想起了沈江辭高高在上俯瞰他時的場景。
這一巴掌,他是怎麽也打不下去了。
“三少爺,趙知予她真的欺人太甚了,你要給妾身做主啊!”
橙紅委委屈屈喊著,見沈江澈的手蹲在空中,那一巴掌始終沒有落下去,她有些急了,連忙催促。
眼看著沈江澈的手又動了,橙紅的雙眼都跟著笑了起來。
隻是,下一瞬……
“啊!”
一聲痛呼響起,趙知予並沒有感覺到臉頰上的疼痛,定睛一看,卻發現橙紅正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江澈:“三少爺,您是不是打錯人了?”
沈江澈麵色鐵青,看著她控訴的模樣,又是一腳踢了過去:“本少爺打得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了食盒,還敢冤枉人,誰給你的膽子!”
“啊!”
橙紅被踹倒在地,嘴角都流出了鮮血。
看著突然就翻臉的沈江澈,趙知予和泠音心底都生出了一股寒涼之意。
自己的枕邊人,說罵就罵,說動手就動手,一點憐惜都沒有。可真是冷血無情啊!
橙紅顯然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見沈江澈一臉陰翳地盯著自己,心中一突,連忙跪行過去抱住沈江澈的腿,哭泣著求饒:“三少爺饒命,妾身知錯了,妾身不該……不該胡亂冤枉人,嗚嗚……”
橙紅求饒了,哭得梨花帶雨,可沈江澈卻依舊是一臉淡漠無情,還在責罵橙紅:“賤人,奴婢就是奴婢,抬舉了你也改變不了你骨子裏的下賤!”
趙知予聞言皺眉。
這話,是在暗諷她吧!
這沈江澈,不僅是沒風度的個小心眼,還是個……瘋子!
視線從橙紅身上掃過,趙知予也沒有多言,轉身和泠音離開了這個地方。
身後還不斷傳來橙紅的哭泣求饒聲。
趙知予心中突然有些難受。
男人的寵愛太過虛無縹緲,說沒便沒了,抓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