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便輸了,確定這次還要下這個位置?”

這女人,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

沈江辭探究地看向趙知予,突然發現,除了那張臉,她似乎並非一無是處,就比如那製香的手段。

一開始讓她做香囊的時候,他是沒想著佩戴的。

可她做成之後,送到他麵前那刻,玄色緞麵的香囊,躺在她素白的手上,竟也讓他有種不舍“明珠蒙塵”的念頭,於是,任由她替他佩戴上。

不曾想,這一佩戴,便有些不想摘下去了。

在宮中處理政務時,他偶爾也會覺得頭疼,一次鬼使神差就想起了她說的話,便把香囊拿到鼻尖,不想那絲絲縷縷的淡香,竟真的讓緩解了他的頭疼。

他一開始以為許是心理作用,可多幾次之後,便是真的確定了。

想到這裏,沈江辭另一隻手,便不由地探向腰間的香囊。這個香囊裏的香味已經很淡很淡了。

看著趙知予一無所覺的模樣,他眉心輕蹙。

趙知予不知沈江辭心中那些彎彎繞繞,隻看著眼前這第三次出現的棋局,勾唇淺笑:“確定啊。雖然還是同樣的起步,可後麵還會有別的選擇,或許就能有不一樣的結局呢。”

女子的話語輕柔,軟糯中帶著不自知的嫵媚。

沈江辭不置可否,放下了一顆棋子。

趙知予見狀抬眸看他,一雙清澈的眸子星光閃閃:“四爺,您也是下得同一個位置呢。”

沈江辭隨意“嗯”了一聲:“你要知道,如論做出何種選擇,本官……都是主宰。”

淡漠的嗓音,說著睥睨天下的話語,讓趙知予捂嘴輕笑:“四爺說的是,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凡是您想做的,就沒有做不到的。”

女子的恭維,並未讓沈江辭覺得動聽,畢竟這樣的討好,他聽多了。

再想起朝中如今正頭疼的事情,沈江辭突然就有些興致缺缺:“如果大權在握就能萬事順意,那世間便不會有遺憾。”

趙知予愣了一下。

他這樣的人,也會有遺憾?

難道是指他和上官凝之間的婚姻與夫妻感情?

琢磨一會,趙知予放了下第二顆棋子,這一次,她換了一個位置,而後抬頭看向沈江辭:“有些事情縱然不是大權在握就能如意的,但比起旁人,卻能更多一份底氣,若是能加上……真心謀算,或許就能如意呢。”

感情之事,因著權勢得來的,到底是不純粹。

若是用心,或許會不一樣吧!

趙知予不知自己猜想的是否正確,也沒有多說,她如今,還做不了他的解語花,便是可以,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把他往外推的!

沈江辭聞言,握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情緒難辨,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嘲諷。

真心謀算。

嗬,他當初就沒用過真心嗎?

可到底不是那人想要的。

哪怕他後麵官至次輔,而那人跌落塵埃,彼此見麵時,那人依舊是不讓他如願。

手中棋子隨意丟出,落在一處緊湊的空格上,棋局瞬間發生改變。

趙知予眨眼,指著那顆棋子淺笑道:“四爺您看,剛才這一子,您隻是隨意落下,可帶來的變化卻是極大的,整局棋都發生逆轉了。四爺,這一局,有了您這一子的幫忙,說不定知予能贏了呢!”

看著眼前女人靈動的神色,沈江辭眉心微跳,摒除那些不該浮現的雜念,淡聲道:“那你便試試。”

想要在他手中贏,她可真是異想天開。

事實證明,趙知予還真的是……異想天開。

哪怕有了沈江辭那隨意一子,自毀一臂的操作,最終趙知予還是以失敗收場,她將上好的和田玉棋子收入棋盒,而後趴在棋盤上,麵帶遺憾:“還是學藝不精,不然這一局,不該輸的,四爺,您沒用心教知予。”

聽著女人這撒嬌的話語,沈江辭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他伸手捏了一下女人的臉頰:“不輸如何長記性。”

能讓她印象深刻,便是教了她了。

趙知予抓住他作亂的大手,將那隻大手拿下來的時候,腦袋不經意偏了一下,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從她臉頰擦過,撫過一片溫熱,指尖上立即多了一抹桃紅。

“呀,沾上口脂了。”

趙知予連忙拿過手帕,抓著沈江辭的大手,輕輕擦拭著他指尖上那抹桃紅,低眉頷首間,一縷青絲從肩頭滑落至身前,幾根發絲飄**起來,拂過他的手背,帶起一絲酥麻的癢感。

沈江辭的指尖微微蜷縮,趙知予抓緊了他的手,抬眸看他:“四爺別動,知予給您擦幹淨。”

柔弱無骨的小手,觸感柔軟溫熱,帶著女子特有的嬌軟與馨香,他記得,那雙小手給他帶來的奇特體驗,也曾是他前段時日較為深刻的記憶。

趙知予擦拭的動作輕柔,捧著他的手,仿佛在擦拭什麽稀世珍寶,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看著女人脖頸上**在外的一抹雪白,沈江辭喉結不由自動地滾了滾。

這個女人可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勾他。

剛才,她就是故意的。

可莫名的,他明知她故意,卻也並不覺得惱怒,甚至還想用指腹再狠狠**那兩瓣柔軟的香唇。

忽然想起,在湯園那次,她似乎想要獻吻,卻被他避開了。

如今,眸光落在那唇瓣上,因著剛才指腹擦過,唇角一抹桃紅暈開了些許,分明在髒亂的妝容,可卻更顯幾分嫵媚。

那唇,就像是剛被**過一般,令人看了忍不住想要繼續去欺負。

眸中的燥火升騰,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麽時,沈江辭猛然收回了手,看著指腹上被她擦得暈開的桃紅,顏色淡了許多,可範圍卻也更大了,整個指腹上那一小截都是。

他皺著眉頭略帶著嫌棄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嘴上這般說著,卻爺並沒有多加斥責,起身大跨步朝外走去:“該用膳了。”

“是,四爺。”

趙知予趕緊跟上,麵上卻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竊笑。

她剛才可注意到了,他那華貴的常服錦袍下,似乎有什麽在掙紮著想要蘇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