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予的目光落在王皓月身上,王皓月長得清秀溫婉,算是小家碧玉那種類型的,偏偏看人時,那雙眸子裏總帶著一股楚楚可憐的意味,就像是……受盡了欺辱的深閨怨婦。
下意識的,便讓人覺得她是個膽小怯弱不敢爭搶的性子。
可是,這樣一個女人,卻是沈江辭的第一個通房。
被趙知予這般看著,王皓月似乎有些緊張,她抓著門框的手猶如無處安放,無意識蠕動著:“知予姑娘,你若是找染青有要事,不如,不如等她回來,我讓人去告知你……”
“多謝,不過,不必了。”
趙知予收回目光,瞧著染青的房門並沒有落鎖,便直接推門進去了。
“欸,她不在……”
王皓月愣了一下,快步上前了幾步,便看見趙知予直接走到了染青裝衣裳的箱匣旁,從裏麵找出了一件衣裳,然後走了出來。
“知予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麽,有什麽事情不如等染青回來好好說,這可是染青最喜歡的衣裳。”
王皓月不知趙知予要做什麽,可看趙知予的麵色,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下意識地便要勸解,就在這個時候,王皓月旁邊的屋子也開了門,另一個通房走了出來,不過她隻是看了這邊一眼,便往外麵走去。
顯然,是不想插手這事。
“這……簡心妹妹,你也幫著勸勸知予姑娘啊……”
簡心沒有應答,腳下的步子也沒停下,仿若沒有聽見王皓月的呼喊,自顧自出了後罩房。
王皓月這下急了:“知予姑娘,簡心妹妹也許是幫忙去找染青了,也許是去伺候四奶奶了,或者是去找以往同在寂安院當差的姐妹了,你可千萬別……”
話音還沒落下,便看見趙知予拿著染青的衣裳走進了她自己的房間,然後將染青的衣裳丟進了一個木盆裏。
還未說完的話,截然而止,王皓月麵上都帶上了驚恐之色。
“趙知予,你個賤人,你在做什麽!”
隨著一聲怒喝,一個人影衝了進來,趙知予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來人便一個踉蹌,差點摔進床邊的木盆裏。
看見自己心愛的衣裳被丟進了木盆裏,染青目眥欲裂:“趙知予,你……你欺人太甚!”
她的衣裳,毀了!
那可是老夫人賞賜給她的,她最喜歡的衣裳!
趙知予冷眼看著:“到底是誰欺人太甚,上次你對我潑水,我容忍了你,你不會就此以為我真的是個好欺負的吧!”
剛才她想要找染青理論,染青卻不在,如今她才把染青的衣裳丟進木盆裏,染青就衝出來了。
可真是好快的速度啊!
“再說了,不過就是把你的衣裳丟進盆裏而已,急什麽。”
趙知予說得隨意,仿佛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她冷眼看著染青,染青麵上一臉憤怒,一雙眸子瞪著趙知予都要能噴出火來了。
“你那是丟進盆裏而已嗎,那盆裏分明就有……就有……”因著太過氣憤,想著那盆裏的髒東西,染青的眼睛都有些紅了。她在沈府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欺負過!
趙知予欺近一步,冷冷看著染青:“盆裏有什麽,你怎麽不說了?”
她沒有猜錯,那木盆裏惡心人的東西,就是染青做的。
不然,染青怎會如此氣憤,心中發虛,後麵的話都沒底氣說了。
染青的確是有些心虛了。
她是沒有想到,趙知予得寵了還回來後罩房,也沒想到趙知予這一次竟然會如此剛硬,看著趙知予毫不猶豫將她的衣裳丟進木盆裏,她下意識便衝了出來。
這可是她最喜歡的一件衣裳。
是老夫人將她指給沈江辭時賞賜給她的。
她還記得,她當天穿著這件衣裳出現在沈江辭麵前,沈江辭混多看了她好幾眼,她還想著,哪天沈江辭願意寵幸她的時候,便穿這件衣裳的,是以平日裏她很少穿,但總會拿出來晾曬。
“我……我怎麽知道你盆裏有什麽,誰知道你今天突然回來發什麽瘋!讓開!”染青目光閃躲著,提高音量大著嗓子叫嚷,“你既然喜歡那件衣裳,那……那就送給你了。”
她心虛。
在趙知予冰冷的目光下,也不敢再爭辯什麽,隻想將這事敷衍過去,可趙知予哪裏會就這麽放過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這麽急著走做什麽,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是挺喜歡我這間屋子的嗎,那麽喜歡,就在裏麵多待一會兒好了。”
說著,趙知予便快步出了房間,還把房門帶上來。
染青反應慢了一步,想要去開門,便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趙知予,趙知予你做什麽,趕緊開門!”
“趙知予,你有什麽資格關著我!”
“你開門啊!”
門內,染青一臉焦急,而門外,趙知予卻是一臉冷靜,任由染青拍打著門大聲嚷嚷,也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一旁的王皓月像是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連忙小聲對趙知予說:“知予姑娘,染青這是……做錯了什麽事情惹你生氣了嗎?若不是什麽大事,不如就……就算了吧,她,她和簡心一樣,都是老夫人院子裏的人,剛才簡心又出去了,萬一寂安院那邊得了消息……”
“你說是,簡心去寂安院那邊告狀了?”
趙知予直截了當地問,王皓月卻被這份直接嚇著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著……染青到底是老夫人派過來的,這點臉麵還是要給的。”
王皓月麵上有些慌張,似乎趙知予的行為,是犯了什麽大錯,極力想要勸解。被關在屋內的染青聽見王皓月替自己說話,當即也是硬氣了起來:“趙知予,你趕緊給我開門,不然我一定會告訴老夫人的!”
“你敢私自進我的房間,偷拿老夫人賞賜給我的衣裳,還把我的衣裳丟進……現在還關著我,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會饒過你的!”
染青大聲喊著,麵上也帶上了幾分篤定的笑。
老夫人,便是她在府中最大的靠山。
哪怕大人已經進了內閣,是朝中最年輕的輔政大臣,可他也是個守孝道的,老夫人的話,他也是要聽的,不然她又怎麽會成了大人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