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江辭都是半下午後才回來,每次回府也就在清樞院待不了半個時辰就又出去了,沈江辭雖然沒說,可趙知予知道,他依舊是去的上官府。

趙知予心想,這兩日,沈江辭與上官凝應該是同房了吧,於是便抱著開始有了好轉的金帶圍去了歸雲院。

“看這樣子,的確是開始好轉了,你應該沒少費心思吧。我就說,將它送去給你是對的。”

大夫人心情很好,看了金帶圍後,又細細問著趙知予是如何養護的,趙知予直接遞過去一本裝訂簡陋的冊子。

“奴婢將這段時日的養護細節都記錄了下來,每日看看,想來應當是土壤和澆水的問題……”

趙知予將自己這段時間的養護心得細細說了,而後笑道:“也是多虧了那位聿之先生,若不是他摘錄的《花草誌》,奴婢也不會想著記錄這些。而且,他書中所寫的心得,給了奴婢很大的啟發。”

“聿之?”大夫人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了,她笑看向趙知予,“如此也是你的緣分,既然你救活了它,那就繼續養著吧。”

趙知予有些欲言又止道:“按理說,大夫人願意將金帶圍交給奴婢養,那是對奴婢的信任,奴婢不該推辭的,可金帶圍金貴,對陽光需求也比較挑剔,一直放在房間裏養不太合適。”

可若是放在外麵院子裏,她不在的時候也不放心。

“那有何難,你直接養在清樞院便是。”大夫人笑著拍了板,“如今阿辭習慣了你照顧,要我說,應該讓你直接住在清樞院,這才方便伺候他,不過到底凝兒才是你的主母,我也不好越過她去安排她院子裏的人,你呀,多擔待些。”

大夫人拍了拍趙知予的手,宛如是對待一位感情親厚的晚輩。

趙知予雖不知大夫人到底是何用意,但這般的厚待,趙知予是感激的:“多謝大夫人照拂,奴婢能有棲身之地,便已是大幸,不敢奢求更多,再者,四奶奶仁善,對奴婢也很照顧。”

“那是她應該的。”大夫人神色淡淡,“自個兒沒本事替阿辭開枝散葉,就該賢良大度,她自己做不到安排人,那就該善待長輩安排下去的人。”

這話說得淡淡的,可趙知予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大夫人對上官凝是真的有意見,這已經是大夫人第二次在她麵前提起了,不過趙知予隻作不知,笑嗬嗬道:“大夫人一片慈母之心,大人也是看在心裏的,他能留下奴婢在身邊伺候,便是因著不願辜負大夫人一片心意。”

“你呀,不僅是個懂規矩的,還是個嘴巴甜的。”大夫人笑了起來,“我現在就盼著他能對自己好些,有你這麽個可人兒在身邊,幹嘛要虧待了自己。”

趙知予聞言一臉羞澀:“大人他……身體康健,李神醫昨兒個也是看了的,大夫人盡可放心。”

頓了一下,趙知予便輕聲道:“大人這幾日一直陪著四奶奶留在上官府,說不定大夫人不僅能如願以償,還能很快就看到府上添丁呢。”

“如什麽願,凝兒就是個倔的,對自己夫君都不知道服軟,就阿辭那性子,哪怕是留在上官府,也定然不會和她……罷了,不說這些。”

大夫人適時截住了話題,而後笑看向趙知予,“我知你心急,不過丫頭啊,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若是你過得不好,又哪來的能力照拂家人呢。”

“大夫人……”

趙知予的眼睛瞬間便紅了,她沒想到,大夫人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隻想著沈江辭留宿了上官府,就應該會和上官凝再次同房,那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可她忘記了,她和沈江辭都已經到了那個地步,沈江辭都始終沒有跨出那一步。她又如何就能確定,沈江辭就一定會碰上官凝。

聽大夫人的意思,那夫妻倆之間在兩年前,應該是有什麽誤會,一直沒有解開,不僅導致兩人分房而居,就連女人,沈江辭都不願再碰。

這應該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隻是不能對外人言。

大夫人不僅是在告訴她,她的任務沒有完成,同樣也是在勸說她,不要把伺候沈江辭隻當作是一個任務,唯有真心,才能讓她在沈府站穩腳跟,才能讓她有能力庇佑家人。

“你是個聰明的,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隻不過是關心則亂。”

看著大夫人和藹的笑容,趙知予隻覺得眼眶有些酸酸的,她是真心感謝大夫人,將她從教坊司帶了回來。

“多謝大夫人提醒,奴婢明白了。”

她磕頭謝恩,又陪著大夫人說了一會話,這才抱著金帶圍回了清樞院。

讓趙知予意外的是,才回到清樞院不久,沈江辭便回來了。

“大人。”

聽到院子裏下人問安的聲音,趙知予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了出去,還未走到門口,便看見沈江辭沉著臉大步跨了進來。

他脫下身上的袍子丟給了身後的沉舟:“燒了。”

“是。”

沉舟立即拿著外袍退下了。

趙知予見狀心中一緊,覷他麵色也不敢多問,隻默默地上前沏茶,然後小心遞了過去:“四爺喝茶。”

聽見她柔媚的嗓音,沈江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情緒複雜,有探究,有不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被心情不好的沈江辭這般盯著看,趙知予心裏是有些發虛的,可她依舊是端著茶杯未動,麵上神色也不變,恭敬而又虔誠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沈江辭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在軟榻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杵著做什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過來替本官按按。”

“是。”

趙知予鬆了一口氣,肯說話就好,至少還能緩解這份壓抑沉悶。

她連忙走過去,站在沈江辭麵前,雙手中指輕輕撫上了他的太陽穴,一開始隻是輕輕按著,而後慢慢加重力道,察覺到他的身體放鬆了些,趙知予這才帶著關切輕聲問道:“四爺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又有些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