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公園的夜空下滾滾而來,帶著無上的威嚴與滔天的怒火,震得整個廣場都嗡嗡作響。
原本氣定神閑,準備一腳了結我的歐陽傑,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他那副仙風道骨的偽裝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浮現在他臉上。
而我身旁,原本已經絕望的美惠子,黯淡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驚喜地喊道:“是我父親大人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由遠及近,看似不快,卻在幾個呼吸間就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出現在廣場的另一端。
來人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和服,腳踩木屐,步伐沉穩有力。他大概五十歲上下,麵容剛毅,兩道濃眉斜插入鬢,不怒自威。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一股磅礴如山嶽的氣勢便鋪天蓋地而來,竟將歐陽傑散發出的陰冷氣場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歐陽傑看著來人,臉上的驚愕慢慢變成了凝重。他緩緩直起身子,眯起了眼睛:“原來是你,鬆田一郎。真是沒想到,連你們倭國的陰陽師,也想來這華夏的渾水裏撈一筆。”
“歐陽傑。”被稱為鬆田一郎的男人開口了,他的中文帶著一絲生硬的口音,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女兒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動她,我就要誰的命。”
他的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美惠子,和我,最後定格在歐陽傑身上,那股威嚴的氣勢瞬間化為凜冽的殺意。
我心中巨震。陰陽師?鬆田一郎?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是倭國人。難怪美惠子會那些奇特的法術,原來是家學淵源。看樣子,她這個父親,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嗬嗬,好大的口氣。”歐陽傑冷笑一聲,但明顯沒了之前的從容,“這裏是華夏,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鬆田一郎根本不與他廢話,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了幾個繁複的手印,口中低喝一聲:“臨!”
刹那間,他周圍的空氣劇烈地扭曲起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符文憑空出現,圍繞著他旋轉飛舞,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純正而威嚴,與我的純陽之力有些相似,但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古老而神秘的韻味。
歐陽傑不敢怠慢,雙手一錯,一股濃鬱的黑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直撲鬆田一郎。
鬆田一郎不閃不避,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鬼爪淩空一點。
“破!”
他身前的一枚金色符文瞬間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利箭,精準地射中了鬼爪的中心。
“滋啦——”
黑氣與金光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如同熱油潑進了冷水。那凶悍無比的鬼爪,在金色符文的衝擊下,竟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一擊不成,歐陽傑的身形瞬間變得飄忽不定,他化作一道殘影,繞著鬆田一郎急速遊走,雙掌不斷拍出陰寒的掌風。而鬆田一郎則穩立原地,不動如山,雙手結印,一道道金色符文在他身前不斷生滅,將歐陽傑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兩人交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我隻能看到一黑一金兩道光影在場中不斷糾纏、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四散飛揚。周圍那些黑衣人,根本插不上手,隻能遠遠地圍著,神情緊張。
這就是頂級高手的對決嗎?
我看得心神搖曳。歐陽傑的強大,我剛才已經親身體會過了,那是令人絕望的強大。可這個鬆田一郎,竟然能和他鬥得不分上下,甚至隱隱還占了上風。
他們每一次交手,逸散出的能量都讓我胸口發悶。歐陽傑的力量陰冷詭譎,仿佛來自九幽地府;而鬆田一郎的力量則莊嚴神聖,充滿了鎮壓一切邪祟的威能。
轉眼間,兩人已經交手了十幾個回合。
歐陽傑的攻勢越來越急,但他似乎始終無法突破鬆田一郎的符文防禦,反而被逼得有些狼狽。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急躁。
“鬆田一郎,你當真要為了一個昆侖的小子,與我無主之地為敵?”久攻不下,歐陽傑猛地後撤,與鬆田一郎拉開距離,厲聲喝問。
“我說了,我隻為我女兒。”鬆田一郎麵無波瀾,“但你傷了他,我女兒會不高興。所以,你今天必須付出代價。”
他說著,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法更加複雜,他身邊的金色符文開始匯聚,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壓開始彌漫。
歐陽傑的臉色徹底變了。
然而,就在鬆田一郎的殺招即將成型之際,歐陽傑眼中卻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他突然放棄了所有防禦,不退反進,朝著鬆田一郎直衝過去,看似拚命的一掌拍向鬆田一郎的胸口。
鬆田一郎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不智,下意識地變招,抬掌相迎。
“轟!”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巨響。
歐陽傑整個人悶哼一聲,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轉折,輕飄飄地落在了十幾米外。他故意讓自己受了點輕傷,以此脫離了戰圈。
鬆田一郎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但他匯聚起來的法陣也因此被打斷了。
“父親大人威武!”美惠子掙紮著坐起來,看到歐陽傑“吃虧”,立刻開啟了嘲諷模式,“老家夥,打不過就跑嗎?剛才不是還很囂張?”
歐陽傑理都沒理她,隻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雙深邃的眼睛穿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陰冷無比,那是一雙想吃人的眼睛,還好他現在沒在我旁邊。
要是在我旁邊,我相信他決定會吃了我。
我想回避歐陽傑那冰冷,讓我不安的目光。
可歐陽傑開口了,他似乎不打算放過我的意思,就聽到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