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孫子?”我腦子嗡的一下,瞬間清醒,一把推開胖子坐了起來,“張叔不是一個人住嗎?”

“我他媽哪知道!”胖子急得在原地直跺腳,一張臉因為恐懼和缺氧漲得通紅,“不是張叔家的!是村裏別人家的!張叔剛下樓發現的,說村口二牛家的孫子不見了!昨晚還好好的,早上起來人就沒了!”

二牛家的孫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瞬間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

那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的東西。

“黃歡呢?”

“她也醒了,在樓下呢!”

我顧不上穿外套,抓起褲子套上就往樓下衝。

剛到樓梯口,就看到黃歡正扶著張叔,老人家渾身都在發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煞白如紙,手裏的旱煙杆都掉在了地上。

“張叔,您別急,到底怎麽回事?”我快步走下去。

張叔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沒了……二牛家的娃子……沒了……好多年了……村裏好多年沒出過這種事了……”

他的神態裏,除了悲傷和驚慌,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仿佛是某種被遺忘了很久的恐怖,再一次降臨到了這個偏僻的山村。

胖子也跟了下來,湊到我身邊小聲說:“石頭,這地方太他媽邪門了,剛來就出事,該不會跟我們有關係吧?”

我沒理他。

我的腦子裏,全是昨晚那個貼地疾行的黑影。

遲疑了幾秒,我還是決定說出來。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張叔,”我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昨天夜裏,我被吵醒了,從窗戶看到……看到一個黑影在村裏的路上竄過去了,速度非常快。”

我本以為張叔聽到這個線索,會追問細節,或者表現出恍然大悟。

然而,他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張叔渾身猛地一顫,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看到什麽了?”他死死盯著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個黑影,跑得很快,不像人……”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斷了。

“閉嘴!”張叔的反應激烈得嚇人,他湊到我耳邊,幾乎是咬著牙說,“這話以後不準再提!跟誰都不能說!你就當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聽見了沒有!”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黃歡和胖子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

這算什麽?我提供了線索,他非但不重視,反而讓我封口?

那絲和善的笑容從張叔臉上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緊張和警告。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仿佛我提到的那個黑影是什麽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

我們三個人麵麵相覷,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這個村子,這個熱情好客的老人,處處都透著詭異。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張叔一言不發,隻是埋頭喝粥,我們三個也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熬到早飯結束,我找了個借口,說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環境,帶著胖子和黃歡逃也似的離開了張叔家。

走在村裏的青石板路上,胖子終於忍不住了。

“我操,石頭,那老頭什麽情況?你跟他說線索,他讓你閉嘴?他是不是知道什麽?或者說……這事就跟他有關係?”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心裏亂成一團麻,“但他那個反應,絕對不正常。這個村子,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黃歡在一旁分析道:“有兩種可能。第一,張叔是怕惹禍上身,所以讓我們不要多管閑事。第二,他知道那個黑影是什麽,而且那個東西是村裏人絕對不能提及的禁忌。”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

“不管怎麽樣,我們得盡快找到藥神穀,解了你身上的毒,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胖子搓了搓胳膊,“我總感覺瘮得慌,好像到處都有眼睛在盯著我們。”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按照地圖的大致方向,朝著村子後麵的深山走去。

想進山,必須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林子邊緣,我們很快就發現了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

但奇怪的是,在這條小路旁邊不遠處,還有另一個“入口”。

那不能稱之為路,更像是一個被什麽龐然大物硬生生拱開的洞。入口處的灌木被粗暴地碾斷,泥土翻卷,兩邊的樹幹上還留著被蹭掉的樹皮和一些深色的汙跡。

“這他媽……是野豬開的路吧?”胖子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咋舌道,“得是多大的豬,才能拱出這麽大個口子?”

我蹲下身,看著那些被破壞的痕跡,心裏卻是一沉。

這痕跡,太粗暴了,充滿了力量感,完全不像是人能弄出來的。

就在我們三個圍著那個“野豬道”研究的時候,一個粗獷而充滿警惕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我們身後響了起來。

“你們幾個!在這裏做什麽!”

我們三個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隻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幾個村民,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壯漢,皮膚黝黑,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虯結,看上去充滿了爆發力。他扛著一把鋤頭,正用一種審視的、不善的目光打量著我們。

“我們……我們是來旅遊的,隨便走走。”我趕緊解釋。

“旅遊?”壯漢冷哼一聲,顯然不信,“旅遊走到這種地方來?前麵就是深山老林,沒路了,你們想幹什麽?”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圍了上來,手裏都拿著農具,把我們三個圍在中間,那架勢,活像是要當場把我們拿下。

“我們真是來旅遊的,想進山裏看看風景。”黃歡也連忙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村裏丟了孩子,你們這些外地人就在這鬼鬼祟祟的,誰知道安的什麽心!”另一個村民惡狠狠地說道。

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壯漢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最後把鋤頭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跟我走一趟,去見村長!”

我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隻能乖乖地跟著他們,回到了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