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景象再次變幻。

喧鬧聲、風聲、水聲,一瞬間全部湧回了我的耳朵。

我們又回到了河岸邊的高坡上。

祭台還在,但早已一片狼藉。

河岸邊,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被剛才的變故嚇跑了。

隻剩下村長和幾個村中長者,還有那些被製服的道士,以及……抱著嘟嘟,一臉焦急的顧雪。

幻境破碎,那些黑衣道士也恢複了原形,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被阿紅那一鞭抽中的黃袍道士更是口吐黑沫,顯然是受了重傷。

村長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一張臉煞白如紙。

“你……你們……”

黃袍道士見計劃敗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怒罵一聲,對著手下殘存的幾個還能動的道士吼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不能讓消息傳出去!”

那幾個道死裏逃生的道士對視一眼,麵露凶光,提著骨刃就朝著最近的顧雪和嘟嘟衝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先解決掉普通人,製造混亂!

“不要!”顧雪發出一聲尖叫,下意識地將嘟嘟緊緊護在懷裏。

我目眥欲裂。

“給我住手!”

我想衝下去,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比我更快。

是譚五爺。

隻見他身形一晃,便從高坡上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顧雪身前。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揮了揮袖子。

那幾個衝過來的道士,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撞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齊齊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沒了聲息。

全場,一片死寂。

村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

他尿了。

黃袍道士看著譚五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你……你究竟是……”

譚五爺根本不理他,隻是轉身,靜靜地看著顧雪懷裏的嘟嘟。

我此時也衝了下來,我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顧雪,看著她懷裏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嘟嘟,一股無名之火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癱在地上的村長。

“村長!”

這一聲怒吼,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人販子!”

村長渾身一哆嗦,哆哆嗦嗦地指著我:“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他是妖怪!他跟這些道士是一夥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狡辯。

我怒極反笑。

我從懷裏掏出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濕軟的紙條,一把展開。

正是二牛深夜塞給我的那張信!

“我胡說?”

我舉著紙條,對著周圍那些還沒跑遠、躲在暗處觀望的村民大聲吼道:“大家看清楚!這是二牛寫給我的信!”

“二牛都看到了!好多天前夜裏,就是他!流花村的好村長,親手把村裏失蹤的幾個孩子,交給了這群假道士!”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二牛躲在草垛裏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河畔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還說,村裏那些突然變成啞巴的叔叔阿姨,就是因為撞見了他的好事,被他用藥給毒啞了!”

“還有之前死的幾個人,也是這群道士為了殺人滅口,嫁禍給什麽猴子!”

“這個所謂的‘趕鬼節’,根本不是為了祈福!就是為了掩蓋他販賣兒童的罪行!”

我一口氣將信裏的內容全都吼了出來,隻覺得胸中的鬱結之氣都散去了不少。

躲在遠處的村民們一片嘩然。

那些家裏孩子失蹤的,或是親人變成啞巴的,此刻再也忍不住,一個個紅著眼睛衝了出來。

“還我兒子!”

“你這個畜生!”

“我爹就是被你害啞的!我要你的命!”

群情激奮!

村民們像潮水一般湧向村長。

村長徹底慌了,他連滾帶爬地想跑,卻被一個壯漢一腳踹倒在地。

“別打了!別打了!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村長抱著頭,語無倫次地尖叫,“是無主之地!是他們逼我這麽做的!”

黃袍道士躺在地上,聽到這話,發出一聲冷笑。

“死到臨頭,還想拉我們下水?一個貪得無厭的蠢貨罷了。”

他的話,無疑是給村長的罪行蓋上了最後一顆印章。

憤怒的村民們再也控製不住,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村長身上。

場麵一度失控。

黃袍道士趁著混亂,眼中凶光一閃,突然從懷裏摸出一顆黑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轟!”

一股濃鬱的黑煙瞬間炸開,籠罩了整個河岸。

“不好!他要跑!”阿紅嬌喝一聲,長鞭再次甩出,卻抽了個空。

黑煙散去,黃袍道士和地上那些還能動的道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幾個被打斷手腳、徹底昏死過去的,還躺在原地。

混亂過後,河岸邊一片狼藉。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一下子有些震驚,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的麵前就變成了…

村民們圍著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村長,哭喊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阿紅走到我身邊,麵色凝重。

“事情鬧大了,無主之地的人已經盯上你了,這裏不能再待了。”

我看著眼前這人間慘劇,心裏五味雜陳。

我隻是一個想掙點錢的普通大學畢業生,怎麽就卷進了這麽可怕的事情裏。

“我們得走了。”阿紅催促道,“我帶你去見嶽先生,他或許有辦法應對你的情況。”

我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阿紅說得對。

嶽先生在天隆寺,現在過去紅葉破風景區那邊也是趕不上了,估計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去了。

當天夜我們就在花姐的指引下來到了一處房間休息。

第二天,醒來以後,經過了昨天晚上的決鬥,我還是感覺渾身酸痛。

一想到無主之地的威脅,我當下也葫不了了,阿紅起來之後,我們跟花姐拜別之後就出發紅葉破。

一路上,還好沒有在遇到了什麽困難,中午就來到了景區大門,停車之後,我們就直接去找嶽先生。

我相信嶽先生一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