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麵麵相覷半晌,到底還是沈從戎先打破了僵局。

他看一眼宜寧郡主,又看眼蕭若嘉,最後盯著雲菅冷冷道:“甄大小姐,我們來日方長。”

雲菅立刻退開兩步:“誰跟你來日方長?別來沾邊!”

沈從戎:“……”拳頭又硬了。

宜寧郡主沒忍住又噗嗤笑出聲。見雲菅看向她,她掩著唇說:“放小公爺走吧,我們去別處玩玩。”

雲菅瞥了眼沈從戎,沈從戎臉色很臭,卻也識趣的接了話:“郡主,沈某先走一步。”

說罷,立刻轉身加快步伐離開。

沈從戎走了,蕭若嘉也趕緊告辭。

雲菅則被宜寧郡主帶著,往遠處的小園裏去。

走著走著,宜寧郡主突然開口:“其實沈三這人還是不錯的。”她神色有些感慨,“聽我娘說,他小時候性格很好,長得也好看,所以被家裏人嬌寵著長大。但沈大公子嚴厲,常揍得他滿院子跑。隻是後來……”

宜寧郡主不說了,但雲菅也明白。

後來國公府大公子戰死,沈家夫婦也先後離世,接二連三遭受打擊,性格再好的人都會發生改變。

更何況,沈從戎本心有所屬,卻還要被迫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嗯?

不太對。

又不是自己逼迫的他,他憑什麽對自己發脾氣?

再說了,沈家想和甄家聯姻,不也是有所圖謀嗎?

大家都知道這樁婚事不純粹,都知道這婚事摻雜著利益,他又怎麽好意思把自己擺在道德製高點上?

好像所有人都對不起他似的。

雲菅撇撇嘴,對宜寧郡主敷衍地“嗯”了一聲。再抬頭時,忽然發現她們正走向園子最僻靜的西北角。

“郡主?我們這是?”

宜寧郡主說:“林姑娘有話對你說。”

剛說完,林元夕的身影就閃了出來。

這個傲嬌的富家姑娘,很是傲嬌的對著雲菅揚起鼻孔,輕“哼”一聲後才對宜寧郡主說:“多謝郡主。”

宜寧郡主叮囑:“你有事說事,收斂點自己的脾氣,可不要欺負蘭若。”

“知道了,郡主放心就是。”

宜寧郡主遠去,把流螢和尋情都喊走了,便隻留下雲菅和林元夕大眼瞪小眼。

雲菅先開口:“林姑娘有什麽事?”

林元夕輕咳一聲,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紅暈:“我……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吧?”

雲菅不明所以的挑眉。

林元夕咬咬牙:“我就直說了吧,我喜歡小公爺。”

雲菅繼續挑眉。

林元夕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說什麽?”雲菅問,“你喜歡小公爺又不是喜歡我,要我說什麽?”

林元夕瞪大了眼:“你不是與小公爺定下婚事了嗎?”

雲菅說:“是啊!”

林元夕:“那你……那你怎麽一點表情都沒有。”

雲菅:“我該有什麽表情?”

林元夕又生氣了:“我喜歡你的未婚夫,你為什麽一點都不生氣?”

“……”

雲菅站直身子,正經了神色:“林姑娘,我的時間也很寶貴,如果你是來說這些無意義的話,那恕我不能奉陪。”

見雲菅轉頭就要走,林元夕一把拉住她:“好,那我告訴你,我要和你一起嫁入國公府。”

雲菅這下才有了表情,卻是懷疑的,“你要做妾?”

反正她肯定不做妾。

林元夕咬唇,似羞澀似堅定:“對,我喜歡小公爺,哪怕為妾我也願意。”

雲菅:“……”真是腦子壞了。

她給林元夕出主意:“你這麽喜歡沈三,應該做他妻子才對,怎麽能為妾呢?況且你家世顯赫,直接做國公夫人都綽綽有餘啊!”

林元夕驚喜的睜大了眼睛:“你真這麽覺得?”

雲菅表情非常真摯的點了頭:“對,趁著我和沈三還沒成親,你還來得及下手。”

堂堂鹽運使的女兒,想要搶走一門婚事,應該還是簡單的吧?

可雲菅沒想到,林元夕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林元夕搖著頭說:“不行。你們兩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來的。既然小公爺願意,那我就不能攪散你們,我隻想加入你們。”

雲菅:“……你對小公爺的情意,真是感天動地。”

林元夕又笑起來:“你既然理解我,那應該也不會阻攔我吧?”

雲菅當然不會阻攔,甚至還想再嚐試著慫恿一次。

如果林家能把這婚事搶過去……可她還沒來得及說,甄樂菱就找了過來。

“姐姐。”甄樂菱看眼林元夕,防備道,“你怎麽與她在一起?”

雲菅都沒有機會說什麽,林元夕就和甄樂菱掐起來了。

兩人仗著周圍無人,毫不顧忌形象,雙手叉腰互相謾罵,最後都恨不得上手扯頭花。

還是雲菅好聲好氣把兩人勸開:“都是好姑娘,有話好好說,吵什麽?”

甄樂菱“呸”道:“就她?勢利小人。”

林元夕也“呸”一聲:“你個害群之馬。”

“我害你了嗎?”甄樂菱又要衝上去,被雲菅連拖帶抱的攔住。

“好好好,別吵了別吵了,腦仁疼。”

雲菅擋在兩人中間,板著臉道:“互相看不過眼,以後咱就不往一起湊行嗎?林姑娘,你說的事我完全同意,你更進一步我也沒意見。樂菱,你來找我是有事吧?這樣,我們邊走邊說。”

三言兩語把二人的嘴都堵住,雲菅終於舒口氣,帶著甄樂菱走遠了。

甄樂菱在路上還不罷休:“她與你說什麽了?是不是又提了你和小公爺的婚事?真是不要臉,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竟自己操心起婚事來了……”

雲菅沒說林元夕打算做沈從戎妾室的事,害怕說了,甄樂菱又衝回去掐架。

畢竟自己嫁不成固然遺憾,但死對頭能嫁過去,肯定更令她難過。

姊妹倆回到了朝陽郡主跟前。

這邊的氣氛倒是和樂。

眾人都恭維著姐妹二人,雲菅卻察覺到有個碧色衣衫的婦人在暗中打量自己。但因為朝陽郡主沒說什麽,她便也當看不見。

冰花宴要持續到夜裏,有一部分人便去了客院休息。

雲菅也覺疲累,見朝陽郡主要去休息,也立馬跟上。

誰知沒睡多久,尋情就進了門。

雲菅睜開眼,見尋情神情凝重道:“小姐,皇城司的人來了。”

“皇城司?”雲菅驚訝起身,“查案嗎?可今日是長公主設宴,皇城司怎會將案子查到這裏?”

況且,謝綏這個指揮使今日還是赴宴賓客的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