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讓東城的分隊佯攻恭王府,吸引叛軍注意力,我們趁機拿下南城門守備所。”她割下一縷青絲交給副將,“我記得守備官叫趙誠是吧,你去詐詐他,就說他妻兒在我府上做客。”
副將心領神會,帶人先行離開。
雲菅則率主力繞道城南,一路上遇到零散叛軍便迅速解決。
行至距城門一裏處,她示意隊伍停下。
“換裝。”雲菅簡短命令。
親兵們迅速換上早已準備好的皇城侍衛服飾,雲菅自己也穿上了衛銘的統領盔甲。
長發束進頭盔,她簡單給自己描眉易容,整個五官瞬間變得硬朗起來。
“記住,我們是奉恭王之命來增援城門的。”雲菅環視眾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隊伍大搖大擺地向城門行進,守軍果然沒有起疑。
直到接近城門樓,才有一名守衛上前盤問:“什麽人?”
“衛銘統領麾下侍衛。”雲菅粗著嗓子回答,“王爺擔心城門有失,特派我等前來增援。”
守衛狐疑地打量他們:“可有腰牌?”
雲菅自然有,她將衛銘那枚腰牌遞過去,守衛看過後,立刻恭敬放行。
等所有人混進隊伍中,雲菅得知守備官突然離開後,立刻暴起對剩下的那名守城將領發難。
與此同時,埋伏在暗處的皇城司精銳也從各個角落殺出。
城門守軍措手不及,很快被控製住。雲菅拿刀抵住將領咽喉:“開城門!”
那將領不敢不從,忙命人將城門打開。
看城外煙塵滾滾,想必沈從戎的中軍也早已等候多時。
見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轉動聲中緩緩打開,雲菅終於呼出一口氣。
身旁的守城將領還在求饒,雲菅點點頭,放下刀。
隻是頃刻,就又轉身,一刀割斷了對方喉嚨。
那將領轟然倒地,雙目圓瞪,死不瞑目。而他的屍體,還保持著準備偷襲的姿勢。
雲菅冷冷的看了一眼,嗤一聲,看向城下。
沈從戎勒馬而立,晨曦映照在他染血的甲胄上,身後山野空闊蔥翠,與這些氣勢滔天的士兵們形成鮮明對比。
許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沈從戎立刻抬頭。
當他看清站在上方那抹挺拔身影時,呼吸不由得一滯。
雲菅身披輕甲,手握金錯刀,長發高束成男子發髻,颯爽英氣撲麵而來。
兩人雖距離甚遠,可那雙明亮的眸子,卻依然在沈從戎的眼中熠熠生輝。
眼前的嘉懿公主,與記憶中甄蘭若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沈從戎的心頭猛然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溢了出來,就連握著韁繩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副手在身後催促,沈從戎這才回神,騎馬進城。
雲菅已經下了城牆,沈從戎看到她身影後,也立刻翻身下馬。
“沈副將。”雲菅露出微笑,聲音清澈有力,“叛軍主力集中在皇城四周,恭王應當還在宮中。”
沈從戎視線在雲菅美豔的麵容上停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末將這便派人去探查。”說罷,瞥見雲菅輕甲上的血跡,眉頭一皺,“公主受傷了?”
“無礙,是叛軍的血。”雲菅隨手抹去臉頰上的一道血痕,目光掃過沈從戎身後的軍隊,“父皇在安國公府等候多時,沈副將當速戰速決。”
沈從戎沒說話,隻是望著雲菅沾血的麵容,神情有些恍惚。
蘭若那時雖然也是做什麽都漫不經心的樣子,可她沒有如今這般氣勢。
蘭若大膽、性子剛硬,卻也不曾這樣,隻瞧一眼就覺得威嚴滿身。
舍去原來的身份後,如今的嘉懿公主,真的和甄蘭若再無相似之處了。
沈從戎的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若當年他沒有離開上京,若是他能對蘭若好一點,若是現在……
“沈副將?”雲菅蹙眉,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失神。
沈從戎如夢初醒,迅速收斂情緒:“公主見諒。末將這就分兵兩路,一路直取皇城,一路護送陛下回宮。”
雲菅微微頷首,目光深沉:“國事為重,還望沈副將莫要本末倒置。”
這話說得極輕,卻讓沈從戎心頭一震。
察覺雲菅看穿了他的心思,沈從戎萬分慚愧,連視線都不敢再迎上去。
“末將明白。”沈從戎鄭重抱拳,轉身高聲下令,“一營隨我攻皇城,二營去安國公府護駕!”
馬蹄聲如雷,大軍分作兩股洪流。
沈從戎離去時,又免不了叮囑雲菅兩句:“公主畢竟從未經曆過戰事,方才於陷阱中廝殺是迫不得已。如今末將率大軍進城,公主可以稍稍歇息片刻了。”
雲菅:“……”
廢話真多!
見雲菅沒有吭聲,沈從戎又沉默的騎著馬遠去。
等他徹底離開後,一道魁梧身影悄然而至。
“公主。”段衝壓低聲音,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恭王妃確實沒離京。”
雲菅轉身,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冊:“倘若不招,先把人控製起來,但不要傷了她性命。”
胡屠戶點點頭,笑咧咧的,臉上那道舊傷疤在晨光中格外顯眼:“我辦事,你放心。”
“好。”雲菅也笑,隻是聲音冷冽,“不過若是遇到阻攔,以你自己的安危為重。”
胡屠戶點點頭,很快帶著一隊精銳消失在街巷中。
日頭漸高,皇城方向的廝殺聲越發激烈。
雲菅又帶著人去城中清理了一番叛軍,直到看見皇宮上空濃煙滾滾,她才停下步伐。
時間不算緊張,有沈從戎衝鋒陷陣,她確實可以稍稍歇息片刻。
雲菅幹脆騎馬回了公主府。
孫程英不在,想必是去孫家了,公主府裏隻有朱玉和一群丫鬟管事。
突然的暴亂叫這些丫頭管事們格外慌亂,但雲菅臨走時叮囑過,加上公主府內有護衛,她們倒也沒有亂了陣腳。
如今見雲菅還能回公主府,所有人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雲菅把金錯刀扔給夏荷,問:“衛銘來搜府時,可做過什麽?”
春桃一邊給雲菅倒茶遞水,一邊說:“沒有,衛統領禦下頗嚴。有侍衛想順走公主的錢財,都被他一刀砍了。”
這話讓雲菅端茶的手一頓。
隨後,她喝完茶,歎了一聲。
也不知衛銘為什麽要投向恭王,記得之前,她和謝綏還有意拉攏衛銘,而衛銘也回應了來著。
本想著衛銘可能是自己人,如今看來,他隻是仁義的沒有把自己和謝綏的關係告知恭王而已。
罷了罷了。
關於旁人的事以後再提,先把肚子填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