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的案子用了不到十天就給出了結果。
蕭家男子斬首,女眷流放,而始作俑者呂蒙滿門抄斬。
這事兒由刑部和大理寺負責,朝中的其他人則在忙碌竹念真回夜郎女國的事。
在回國之前,這位念真公主又來尋了一次雲菅。
雲菅本不想見,但聽對方有話說,隻好又將人請了進來。
雙方客氣落座,竹念真捧著茶杯卻沒喝,眼神一直落在雲菅的肚子上。
雲菅不喜歡她那直勾勾的打量眼神,蹙眉道:“念真公主有什麽事,直說吧!”
竹念真收回視線,頗有些遺憾的說:“我本是想來對公主示愛的,卻沒想到,公主這麽快就有了別人的孩子。”
雲菅:“?”
真直說啊?這麽直接的嗎?
見雲菅欲言又止,竹念真笑了起來:“公主莫要見怪,我們夜郎國的人都是這樣直來直去的。若是有喜歡的人,一定要盡快行動,若是晚了,很容易被人搶先。就好比現在……唉。”
雲菅默了默,終於忍不住糾正她:“你和我認識的時候,我已經成婚有駙馬了。”
“是啊!”竹念真說,“一步遲,步步遲。”
雲菅:“……”
雲菅覺得有些頭疼。
和一個隻有十五歲的少女說這種事,她覺得很奇怪。
忍了半晌,雲菅最終還是心平氣和道:“念真公主不必開玩笑了,還有別的什麽事嗎?若是無事,便早些回使館。”
竹念真有些傷心:“公主這是在趕我走?”
雲菅道:“我有了身孕,身子憊懶,沒多少精氣神。”
“哦……”竹念真又看了眼雲菅的肚子,“這是駙馬的孩子?”
雲菅挑起眉頭:“不然呢?”
竹念真一本正經的說:“駙馬配不上你。”
恰好從外麵走進來的孫程英腳下一頓,隨後黑了臉:“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
竹念真臉色微僵,有種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心虛感。
但很快,她就立刻昂起頭大聲道:“當然!我如今是以儲君身份回宮,之後可以請求我母親,以太子妃之禮迎娶嘉懿公主,以後她還是我們夜郎女國的王後。光是這些身份,你就給不起。”
原本以為孫程英聽到這些話會有些自慚形穢,誰知,她卻嗤笑了一聲。
“彈丸小國的王後,有什麽意思?我們殿下想要的東西,莫說你一個儲君了,你整個夜郎國都給不起!”
竹念真的臉色巨變。
但雲菅一直在仔細觀察她,知道她絕不是因為孫程英後麵那句。
那就隻能是因為“彈丸小國”這句話了。
不過很快,這位小公主臉上就又恢複了笑意。那一瞬間的冷意,好似隻是雲菅的錯覺。
竹念真哼了一聲:“我給不起,你好像給得起似的,你不也就能幫忙讓嘉懿公主懷個孩子嗎?可若我和公主成婚,想要多少孩子沒有?有的是人上趕著把孩子給我們養!”
雲菅:“……”
孫程英:“……”
別的不說,就孩子這個事,還真讓孫程英氣焰沒那麽囂張了。
她真想告訴竹念真,孩子也不是她幫忙懷的,幫忙的另有其人。
但話題顯然不能這麽繼續下去。
於是孫程英看了眼雲菅,雲菅會意道:“行了,越扯越遠了。”
竹念真便悻悻的住了嘴,雲菅又問:“何時啟程?聽說是齊王送你歸國?”
“是啊,後天就走……”竹念真提起這事更鬱悶了,“原本是皇城司指揮使謝大人送我,可不知怎麽的,半路竟冒出個齊王。這齊王雖然俊秀,但畢竟沒有謝大人那麽好看……”
說到這裏,察覺自己冒出了真心話,竹念真又道:“當然,我也不是對謝大人有所圖。”
雲菅笑了一聲。
她有沒有圖,大家心裏都清楚。
孟聽雨原本主動去給謝綏排憂解難的,現在都是見了竹念真就躲著走,眾人還不知道她竹念真的德性?
雲菅又替齊王說了幾句好話,見馬上到飯點,竹念真又賴著不走,隻好留她在公主府用飯。
直到吃飽喝足,竹念真又依依不舍的和雲菅說了會話後,才被孫程英一臉冷漠的送出門。
回來後,孫程英揉了揉眉心,對雲菅道:“她說回國後,要和咱們大雍聯姻。”
雲菅:“?”頓了下,她問,“和誰聯?”
孫程英看向雲菅,雲菅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我?開什麽玩笑?咱孩子都揣肚子裏了。”
這話逗笑了孫程英,她無語道:“真不知道這位小公主的腦子裏都裝著什麽玩意兒?”
在孫程英暗自的罵罵咧咧中,兩日眨眼而逝,竹念真終於要啟程了。
聽說動靜很大,陣勢也很浩**,竹念真還特意穿上了她們國家的服飾。
曲靜伶是個耐不住閑的,跑去瞄了一眼,又來給雲菅及時稟報:“那顏色烏漆麻黑的,瞧不出什麽尊貴,但穿在小公主身上,竟意外的漂亮。”
雲菅說:“是她本人生得漂亮。”
“確實。”曲靜伶聲音又壓低了些,“齊王殿下第一次見念真公主盛裝打扮,眼睛都直了。”
雲菅一聽這話,手下的動作就停了。
她和曲靜伶對視一眼,又看向尋情,最後看向坐在桌邊的孫程英。
孫程英懂了雲菅的意思:“促成聯姻,讓齊王留在夜郎國?”
雲菅猛點頭:“這事兒咱們別動手,把消息透漏給興王。”
孫程英卻皺起眉頭:“這恐怕不成吧?齊王都有妻妾了……”
“這事兒隻要有人想誠心辦好,那麽這些妻妾自有去處。”
孫程英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便點點頭,表示交給她。
雲菅一笑,又對竹念真多了點好感。
小丫頭最好能把齊王拐走,若是事情順利,她還能送一份大禮給對方。
竹念真的隊伍出了城,趁著眾人注意力都放在那邊,雲菅帶著喬裝打扮後的馮孤蘭出了門。
兩人直奔鎮獄司。
孟聽雨早候在這裏多時,見馮孤蘭來,她遞給對方一柄小刀一把銀針,很是認真的交代:“無論你心裏如何恨,一定要留他一口氣,且不能叫人發現他身上有傷。”
馮孤蘭眼神平靜:“我知道,多謝孟司主。”
孟聽雨拍拍她的肩,道:“進去吧!”
看著馮孤蘭身罩黑色鬥篷進了大牢,孟聽雨又叮囑牢頭:“一個時辰內,不準任何人進來。若有特殊情況,及時來回稟我。”
牢頭立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