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先停了手。
緊接著,韓惟良也把鐵扇收了回去。
他站在雲菅對麵,看一眼雲菅,又看向段常曦,咬牙切齒的:“你怎麽光說我,不說她?”
段常曦奇怪的看他一眼:“嘉懿幾歲你幾歲?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孩子計較!”
韓惟良:“……”更氣了!
雲菅很乖巧,收起短刃甜甜的喊了一聲:“段姨。”
段常曦立馬換上溫柔神色,她上前將手指搭在雲菅腕上,一邊把脈,一邊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說:“哎,你這孩子,不是都有身孕了嗎,怎麽還和他動手?這要是出點事,你後悔都來不及。”
雲菅還沒說什麽,韓惟良一臉震驚的看著雲菅:“你懷孕了?”
雲菅笑眯眯的:“是啊!”
韓惟良:“……什麽時候的事。”
雲菅很真誠的問:“韓叔指哪個?什麽時候懷的,還是什麽時候診出來的?”
韓惟良:“……”
他發現這死丫頭有時候真的很會氣人!
不過,既然對方都懷孕了,那他能忍則忍就是。
韓惟良看向正在把脈的段常曦,見對方神情嚴肅,他心中也微微有些緊張。
方才他可沒手下留情……
好在段常曦很快便又換上了笑臉:“身子骨確實養得不錯,孩子也長的很好。”
雲菅對著她撒嬌:“段姨這下放心了吧?”
段常曦刮了下她的鼻子,又道:“你娘和鄭老在後院下棋呢,你過去瞧瞧吧!”
“好。”雲菅快樂的跑了。
韓惟良看看她的背影,又看向段常曦,問:“這孩子……誰的?”
段常曦冷眼瞧著:“總歸和你沒關係,你問什麽?”
韓惟良氣結:“問你正經話呢,跟我能有什麽關係,都差輩兒了。”
段常曦聽到這話,又想起韓惟良那些隱秘的情愫,不由奚落道:“反正若是嘉懿願意,待孩子生出來,還是能稱你一聲舅祖的。”
舅祖……
韓惟良整個人僵住。
他都這麽老了?他真的這麽老了嗎?
雲菅小跑進後院後,立馬停下了步子,變得沉穩許多。
後院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透明的亭子,倚著梅樹搭建,可以遮擋寒風,也可以曬到太陽。
一看就知造價不便宜。
雲菅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那亭子,坐在亭中的趙青蘅率先聽到動靜,朝雲菅的方向扭過頭來。
她仔細辨別了半晌腳步,臉上露出一絲笑:“嘉懿?”
雲菅乖巧道:“是我,阿娘。”
她走進亭子,又對著鄭歸真行禮:“老師。”
鄭歸真朝她招手:“坐。”
雲菅便挨著趙青蘅坐了下去。
亭子口垂了暖簾,寒風一點都進不來,但絲毫不影響視線,坐在裏麵下棋喝茶,當真是舒服極了。
鄭歸真就知道雲菅好奇這亭子,笑說道:“那位朱雀使大人叫人建的。”
雲菅很驚訝:“韓叔?”
“喏。”鄭歸真說,“他也要在遇龍寺住下了。剛來那日,就對這院子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後來聽你娘說想要個可以曬太陽的亭子,他當天就叫人拉了這東西來。”
雲菅抬頭,亭子頂端也是透明的。
雖然視線不是特別清晰,但也能瞧見上方的藍天白雲。
鄭歸真很是感慨的說:“還是朱雀司神通廣大啊,白日裏拉了東西來,當天夜裏就蓋好了。第二日起床,我們瞧見這東西,還都嚇了一跳。”
雲菅:“……”
頓了會,雲菅問鄭歸真:“這東西怎麽瞧著像琉璃?”
但琉璃的製作工法很是複雜,且製作技藝通常都掌握在皇室手中,不可能有這麽多琉璃被運出來,在這裏建造亭子。
而且,雲菅也沒見過這麽大麵積的琉璃。
“我也瞧著像琉璃,但朱雀使說,這東西有另外一個名字。”
“什麽?”
“玻璃。”這是趙青蘅的聲音。
雲菅詫異的看向趙青蘅,趙青蘅很是溫柔的說:“它比琉璃透光性好,製作也稍微簡單一些,隻是觀賞性一般。”
雲菅有些明白過來:“這製作玻璃的技藝,是阿娘告訴韓叔的?”
趙青蘅搖了頭:“我以前曾在手劄中寫過一些,但並不詳細,想來很多法子都是他自己找人琢磨出來的。”
“除了這玻璃,他還弄了別的來。”鄭歸真又指屋子裏的東西,“琳琅滿目,滿滿當當,像雜貨鋪子似的。”
雲菅望了一眼,歎為觀止。
所以那麽大的地宮,除了訓練新的朱雀司使外,韓惟良就是在找人搞研究?
這韓大人除了在愛情上跌了跟頭,別的真是樣樣都行啊!
還別說,如果她有這樣的下屬,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雲菅正琢磨怎麽把地宮裏那些人才給拐過去時,韓惟良也進了後院。
瞧見雲菅親昵的依偎在趙青蘅身邊,他眉心跳了下,這才走到對麵鄭歸真身旁坐下。
見韓惟良看過來,雲菅很識趣,乖巧打招呼:“韓叔。”
這甜甜的語調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就連兩人在前院的交手,都像是幻想出來的。
韓惟良又氣又想笑,他倒是想先發製人,但趙青蘅卻開口了。
她問的是雲菅:“聽常曦說,你有了身孕?”
雲菅“嗯”一聲:“月份不大,不過一切都好,方才段姨也給我把過脈了。”
趙青蘅摸摸雲菅的手,又摸索著摸了下雲菅的臉,聲音很溫柔:“一眨眼,懿兒也要當娘了。”
感受著麵頰上有些粗礪的溫熱,雲菅心中酸軟的一塌糊塗。
她將臉靠過去,問趙青蘅:“阿娘,你覺得我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趙青蘅笑道:“女孩。”
雲菅很詫異:“為什麽?”
“不知道。”趙青蘅臉上的笑意加深,“冥冥之中的直覺。”
雲菅卻很高興:“那太好了,我就想生個小丫頭。”
“為什麽?希望她像你嗎?”
“不,我希望她像阿娘,我想看看阿娘小時候是怎麽樣的。”
雲菅這話逗笑了趙青蘅,她握緊雲菅的手,卻沒有說什麽。
雲菅很好奇關於自己娘親的過去,但見趙青蘅不說,她也就不再問。
想了想,雲菅扭過頭去看韓惟良。
見韓惟良一臉不爽的模樣,她故作驚訝的問:“韓叔,你住在這裏不開心嗎?為什麽一直拉著臉?還是說,你見到我不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