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從錦華宮出來，又去了趟慈寧宮。
太後咳嗽早就好了，氣色也養回來許多。
因著這個，慈寧宮上下都信任起了方醫官，如今太後的平安脈就交給了梁太醫和方醫官。
這會兒太後正在修剪一支綠梅，見雲菅進來，笑著招手問道：“蘭儀那邊如何？”
雲菅點頭：“一切都好，端王也去了。”
太後聽見端王就歎了口氣：“這孩子……唉！”
許多話不必多說，眾人也都心裏有數，太後索性就轉了話題。
祖孫倆就著綠梅閑話了片刻，提到九公主李燕飛時，雲菅突然道：“祖母，小八小九是不是該選伴讀了？”
太後道：“早就該選了，隻是你父皇一直拖著。怎麽，你有推薦的人選？”
雲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程英有兩個妹妹，我覺得年紀正合適。且那倆姑娘性子溫和，又端莊識禮，便想著舉薦一二。”
“孫家姑娘啊……”太後說了這麽句，就沒有了下文。
雲菅也不催。
畢竟孫家目前的地位頗為尷尬，瞧著大權在握，偏偏又被皇帝掣肘的死死的。
而且孫首輔年齡也快到了致仕的時候，想必翻過年就會從內閣退下來。
到時候，這朝堂上可就不再是孫家的天下了。
如此一來，孫家的價值就得再掂量掂量。
不過太後可能想的不是這些，她思索了片刻，對雲菅說：“你如今成了婚，與駙馬一體，所以為他家爭取利益也沒錯。但這事兒，還得你父皇點頭。且如今想送姑娘進宮做公主伴讀的人家並不少，恐怕也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定下的事。”
雲菅並不意外得到這樣的答案，她笑著眨眨眼說：“不如就循前例，也考校那些姑娘們一番。如有真本事，自可留下。這樣一來，也不叫祖母和父皇為難，也好算斷了那些朝臣們旁的心思。”
太後聽著就笑。
她轉過頭看雲菅，點著雲菅的額頭說：“咱們呀，還真是想一塊兒去了。”
雲菅莞爾一笑，沒再說什麽。
離宮後，雲菅就把這消息叫人送去了孫家。
孫家後日有喜事，這兩天忙忙亂亂的，雲菅也沒等他們的回信。
她回了公主府，草草洗漱後，先睡了一覺。
等再醒來，去吃喜酒的孫程英回來了，還給雲菅帶回來一包糕點。
“聽說是殿下喜歡的口味，我正巧路過，就順便帶回來了。”
雲菅也沒多想，隻八卦的問孫程英：“見到蘭儀的駙馬了？怎麽樣？真的很矮嗎？”
孫程英：“……還好，比三公主高。”
雲菅：“……”
若是比新娘子還矮，那真得氣哭李蘭儀。
再說，大婚這日，新郎官為了以最好的狀態示人，必然會想點法子。
比如在靴子裏塞點東西增加身高什麽的。
於是雲菅又問：“駙馬的家人如何？”
孫程英以為她還在問身高的事，很是中肯誠實的評價：“比較矮。安遠伯倒還好，畢竟是男子。安遠伯夫人……約莫不足六尺。”
雲菅沉默片刻，有些理解李蘭儀了：“……怪不得她哭哭啼啼的，要知道，蘭儀在皇室公主算第二高的。”
這要是安遠伯家的人都矮，李蘭儀以後的孩子，不會也很矮吧？
雲菅差點都被這身高的話題帶偏，她扯回思緒又問：“你瞧那安遠伯和其夫人待蘭儀態度如何？”
孫程英客觀道：“恭敬，客氣！他們瞧著很高興。”
“流於表麵的那種高興？”
孫程英想了想，搖搖頭：“是真的高興，發自內心的。我去和三公主的駙馬喝酒時，聽安遠伯府的幾個妯娌說，她們婆母一直心心念念娶個個頭高的兒媳婦來。如今終於了卻心願，高興的多喝了幾杯酒。”
雲菅：“……”
行吧，那就求仁得仁，大家都得償所願了。
閑話完畢，兩人一同用了飯菜，又各自去沐浴休息。
謝綏不在的這段時間，孫程英都是在正殿這裏睡的。不過兩人還是分了房，省得雙方遮掩秘密的時候都不太方便。
雲菅躺到**後，夏荷進來說：“公主，夜裏估摸著會下雪，要不要給您換一床厚被子？”
雲菅搖了頭：“這屋子裏地龍熱，我這幾日還覺得燒心呢，不必換了。叫人去丫頭小廝們的房裏瞧瞧，若是缺炭火了，叫管事再撥點去。你和春桃她們也是，缺什麽直接找朱玉。”
夏荷聞言就彎唇笑起來：“是，多謝公主體恤。”
關好房門，雲菅躺了下來。
冬日是睡懶覺最好的時間，近日雲菅也不愛動彈，索性就抱著被子睡到了大天亮。
等丫頭們進來伺候時，雲菅瞧了眼院子，果真下了雪。
院子裏厚厚一層，樹杈上也落了白。
雖然早有奴仆灑掃過，但也隻掃出了供人通行的小徑，大部分積雪還是留在院裏的。
雲菅也喜歡這樣的景象，閑來無事喝喝熱茶賞賞雪，倒是人間美事。
雲菅和孫程英一起吃過早飯，孫程英問：“雅清明日出嫁，今日我想回府去瞧瞧，不知殿下可願同行？”
雲菅擺了手：“我若是真去，倒叫你們不自在了。明日再去吧，今日我就窩在家裏好了。”
“也好。”孫程英說，“下了雪，天又冷，殿下便在屋子裏暖著身子，晚飯前我會回來。”
雲菅便和她商量：“那晚上吃鍋子？正好前幾日莊子上送來一隻羊，還在府裏養著呢！再不吃，都要餓瘦了。”
孫程英喜歡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對話，她笑道：“好，那殿下可要喝什麽酒？我回來時，順帶買些。”
“都行，隨你口味。”
孫程英點點頭，又說了幾句才走。
屋內安靜下來，雲菅坐在窗邊看了會雪。見時間不早，她才起身去書房忙碌。
因著晚上要吃鍋子，中午便吃得隨意，但綠珠還是絞盡腦汁做了些雲菅愛吃的。
隻是雲菅總覺得自己沒什麽胃口，哪怕都是喜歡的菜，也提不起什麽興趣。
直到綠珠送來一點冰酪，雲菅咽下肚後才覺得舒適。
夏荷忍不住在旁邊勸：“本就是冬日，公主還吃冰食，難免傷了腸胃。”
雲菅嘿嘿笑：“屋子裏熱嘛，又天幹物燥的，很容易上火。這吃點兒冰食，還能降降火。”
夏荷再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