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端王府赴宴的人不少。

有的人甚至壓根沒接到邀請,但也巴巴的趕來了。

手中捧著重禮,管家便要掂量著趕人。

王爺說了此次萬萬不能高調,所以這次滿月宴,就請親朋好友相聚一番罷了。可得知消息的人眾多,上趕著來送禮的人也多。

不過大部分人很識趣,隻報一下名諱,能不能進去喝喜酒都是其次,主要想在端王跟前露個臉。

哪怕見不到端王,叫他得知有自己這麽一號人也不錯。

所以就算最後宴上坐的人不多,收下的賀禮卻也如高山一般壘著。

雲菅和孫程英一同去赴的宴。

進了大門,端王妃親自迎了上來:“公主,這邊請。”

雲菅淡淡頷首,與孫程英分開。

她二人進來時身子相依,看著格外親密,倒叫端王妃有些豔羨。

等孫程英走後,端王妃便找話題說道:“公主和駙馬爺感情真好。”

雲菅笑笑:“程英脾氣好,慣會照顧人。不像端王弟弟,字寫的醜,還很會多此一舉。”

端王妃沉默了一會。

雖然被嘲諷的是她夫君,但不知怎得,她心中也因這話莫名閃過一絲痛快。

當時聽說端王為顯看重,要親自重新書寫請帖時,端王妃特別無語。

端王被打發去皇陵的這大半年,王府上下哪件事不是她處理的?哪次宴會不是她主持的?

她自幼也是家中培養的才女,區區請人赴宴的帖子,還能寫不好?

不過是打心底瞧不上她罷了。

還用那樣蹩腳的借口,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端王妃心中暗罵,臉上卻帶著笑,很是自如的把這個話題給略了過去。

雲菅到廳中時,已經有不少婦人都到了,見她到來,立刻起身行禮。

雲菅頷首,笑著和眾人搭話。

剛聊著,就聽一道熟悉刺耳的聲音傳來:“喲,嘉懿公主竟也來了,倒是稀奇!”

雲菅抬眸,對上了朝陽郡主陰沉沉的眼。

朝陽郡主走進來,直接大步坐到了雲菅對麵,隨後視線便一直停在雲菅的臉上。

雲菅任她打量,也不接她的話。

朝陽郡主似乎有些惱火,喝道:“為何不說話?”

雲菅看她一眼,很是誠懇的說:“姑姑是長輩,我不想說難聽的話,回頭叫姑姑說我沒教養。”

說完後,雲菅直接起身看向端王妃:“側妃可是在房中休息,這會兒方便去看看孩子嗎?”

端王妃看了眼朝陽郡主,也不想在這種場合叫兩人鬧起來,立馬招來一個嬤嬤,叫她帶著雲菅往甄樂菱那邊去。

雲菅走後,朝陽郡主還陰著臉。

在場的人大多不清楚她們之間有什麽淵源,剛想笑著打圓場,朝陽郡主也突然起身走了。

端王妃看了眼,見朝陽郡主去的方向不是甄樂菱那邊,便也隨她去。

雲菅到甄樂菱房中時,奶娘剛好把孩子送了過來。

剛滿月的小嬰兒還沒有想象中那麽白嫩,但也胖乎得非常可愛。

雲菅第一次見這麽小的奶娃娃,好奇的湊在旁邊看。

甄樂菱滿臉含笑的逗弄,還算青澀的眉眼間,居然已經帶上了幾分長輩們才會有的慈愛。更重要的是,孩子原本在哼哼唧唧的哭,可當甄樂菱湊近她並握住了她的小手時,小家夥竟然瞬間安靜下來。

她乖巧的吧唧著嘴,努力睜大眼看眼前的人。

甄樂菱無師自通的去哄她,聲音是雲菅從未聽過的溫柔。

雲菅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她,也觀察著屋子裏的其他人。

來伺候的人是她從宮裏派來的,看起來都很盡心。端王妃聰慧又有傲骨,自然不願意在這種事上為難甄樂菱,幹脆將王府裏的人都撤了,隻留下院子裏伺候的雜使。

奶娘則是朝陽郡主找來的,雖然眼睛瞧著很是精明,但帶孩子很細致。

甄樂菱瞧著也很滿意。

兩人逗了片刻孩子,見小家夥閉著眼睛哼哼唧唧睡了,便叫奶娘又帶了下去。

屋內沒人後,兩人低聲說起關於端王的事。

甄樂菱被困在內宅,其實知道的不多,但畢竟是在端王的老巢裏,也能給雲菅傳遞一些外麵不知道的消息。

就比如這次——

“聽說皇陵那邊潮濕荒僻,王爺守皇陵大半年,左腿落了點毛病,總是在陰天隱隱作痛。陳家叫人尋了神醫來,隻是三副藥,這病就根除了。”

雲菅很是吃驚:“哪裏來的神醫,這麽厲害?”

在潮濕天氣裏氣血運行不暢、筋骨疼痛,這種病症明顯是痹症。

痹症很難根治,尤其是在上了年紀的人身上更為明顯,算是一種頑症。大多時候,都是靠針灸來緩解症狀。

雲菅見過醫術最厲害的人是段姨,但就段姨而言,這種病症也不能完全治好。

所以那神醫什麽來頭,三副藥就能把病治好了?

甄樂菱其實也不清楚內情,她搖搖頭說:“這都是王妃與我們閑聊時說起的,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過,好像王爺已經把這位神醫舉薦給陛下了,想來不日便會進太醫院。”

雲菅若有所思的點了頭。

既是會進太醫院,那遲早都能見到,到時候她去見識見識。

甄樂菱又說了關於尋意的去處:“母親將她討了回去,王妃也沒有不同意,我想著你也用不到她了,便沒有阻攔。”

雲菅點了頭:“隨她去吧。”

尋意一開始就是朝陽郡主的人,雖然後來尋情留在了自己身邊,可尋意卻始終都是替朝陽郡主做事的。

如今甄樂菱也在為自己做事,自然就不能再留著尋意。

姐妹倆說了好一會話,話題中心多數都是在圍著端王。

說完了,剛歇下來喝口茶,就聽外麵婆子說王妃請雲菅去前麵,宴會要開始了。至於甄樂菱和孩子,片刻後會叫奶娘帶著過去。

雲菅便起身整理好衣裳,先一步走了。

再回到宴上,雲菅敏銳發現,這廳中多了兩個她沒見過的陌生麵孔。

一個麵容清麗,身形消瘦,隻有十七、八歲,卻梳著婦人發髻。

另一個則十四、五歲,容貌甚是美豔,尤其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透著難以言喻的靈動和狡黠。

見雲菅目光落在那兩人身上,端王妃迎上來,領著雲菅邊走邊介紹:“二公主您應該是認識的,旁邊這位是夜郎女國的公主,竹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