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的確是吉簽。

尋情聽完明覺解簽後,都忍不住高興的看向雲菅。

但雲菅好似不大滿意。

她將簽文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最後遞給謝綏:“其實這一簽,是我幫你求的。”

謝綏:“?”

雲菅認真的看著他:“吉簽,收著。”

謝綏沒動,雲菅揚起了眉:“我都沒問你要錢,你還拿喬起來了?”

僵持兩息,謝綏終於歎口氣,將靈簽接了過去。

他重新將簽文仔仔細細看了半晌,最後才說:“是,這簽的確像是為我求的。”

與他的心境極為符合。

雲菅一笑,又看向明覺:“明覺師傅,簽筒。”

明覺:“……不可代為求簽。”

“可!怎麽不可?佛祖慈悲,這麽點小事不會怪罪的。心誠則靈嘛!”

被自己的話堵了回來,明覺隻好重新將幾個筒拿了出來。

雲菅挑了挑,又求了一支吉簽,“一從春雨洗塵埃,養成花木自然來。借問君子行藏事,須逢福曜與天魁。”

雲菅念完,看向明覺。

明覺道:“交運行好,貴人扶持,謀旺得遂,官事皆吉。”

雲菅立刻把簽文遞給了尋情:“貴人扶持,官事皆吉,你的簽。”

尋情也一臉高興:“對,屬下的簽。”

明覺:“……”他又想把簽筒收回去了。

但雲菅沒給明覺這個機會,她連續搖了好幾遍簽筒。隻要不是她中意的簽,就全送給別人。

曲靜伶、甄光玉等人有吉簽也就罷了,抽了個唯一的下下簽,雲菅還慷慨的贈給了宜寧縣主。

“刺客肯定是她派來的,送她一個下下簽,助她諸事不順!”

明覺欲言又止。

佛祖慈悲,這位女施主怎能在佛祖麵前還一腔陰暗心思呢?

第九個簽,雲菅終於停手了。

“一事好,百事好。遂意求,凡事成。”

她起了身,看向明覺。

麻木了的明覺師傅:“求簽者運勢亨通,諸事順遂!近期會有一件喜事降臨,所求之事皆能如願以償。”

“就是它,我的簽!”雲菅眼睛亮起來,“我的命定上上簽!”

明覺麻溜收回了簽筒。

“貧僧就不送各位施主了。”

雲菅“嘿呀”一聲:“怎麽還帶趕人的呢?”

她絮絮叨叨地拿著簽文出了大殿,和尋情對視一眼,立馬有默契的同時朝客院方向去。

謝綏猜到她們要做什麽,嘴角微抿,卻也提步跟上。

三人繞了一大圈,又到了明雲的客院外麵。

院門依舊緊閉,伸展出來的古樹依舊寂靜疏朗。

雲菅比劃了下圍牆,覺得自己得找個東西墊一墊才能翻過去。

這還下過雪,牆麵比平時要滑不少呢!

謝綏看主仆兩四處尋踮腳的石頭,挑了下眉,走到牆腳下說:“來。”

雲菅看向他,扭扭捏捏道:“你這麽漂亮的衣裳,踩髒了不太好吧?”

謝綏微笑:“我扔你過去。”

雲菅大驚:“扔?!”

謝綏繼續微笑:“我們皇城司的法子,雲姑娘放心就是。”

雲菅不太放心,但她還是走了過去。

謝綏伸出手臂,示意雲菅抓住。

雲菅看了看,把自己的手試探的放到了謝綏手心裏。

謝綏:“……”

雲菅還在催促,“你扔啊!”

謝綏默了片刻,掌心收緊,將雲菅的手牢牢握住。

隨後,他低語一聲,“冒犯了。”再握住雲菅的腰,將人猛地向上擲去。

雲菅像一隻沒有翅膀的鳥兒一樣,就這麽飛起來了。

“……”

還真是扔啊!

下降時,她變換姿勢,很是輕巧又敏捷的落在了牆頭上。

一點也沒傷著呢!

雲菅回過頭,得意看向下麵,卻見謝綏神情古怪的看向一旁。

雲菅也跟著看過去。

尋情把那扇緊閉的門輕輕推開了。

雲菅:“?”

謝綏:“……”

三人就這麽進了院子。

這處客院分前後兩進,前麵待客、走動,後院用來住人。

許是這裏隻有明雲一人住,前院裏的雪落了一層也未被掃去。有腳印留在上麵,又被後麵的雪薄薄蓋住。

院子安靜又空曠。

雲菅環視一圈,直接往後院去。

她也沒想著隱匿腳印,今日來,就是為了見到明雲的。

穿過連接後院的小門,站在離正屋不遠的廊下,雲菅終於聽到了一些動靜。

有人在屋內說話。

“……這場雪來得及時,南郊那處田莊裏,大部分麥田都遭了蟲害,如今這雪一壓,那些害蟲應是活不成了……”

“……百姓們冬日都不太好過,若後麵還有這般大雪……”

“……我與住持商議過,寺中會備驅寒湯藥,待天再冷些,便下山去施藥……”

兩人溫聲細語,語氣也柔和平靜。

可謝綏和尋情的神情,卻都有些古怪。

因為這屋中傳來的……分明都是女子的聲音。

尋情心中嘀咕,這明雲大師怎麽還養女人呢?

該不會表麵上是個得道高僧,私下裏卻道德敗壞、風流浪**吧?

那、那可真是……

尋情半張著嘴巴看向雲菅,卻發現雲菅並未像她和謝綏那般吃驚,反倒怔忡著紅了眼眶。

“主子?”尋情驚詫,低低喚了一聲。

雲菅回過神,立刻別開臉掩住自己神情,她低聲道:“你們去前院等我,我去見明雲大師。”

尋情看向謝綏,謝綏眼眸微眯,看了雲菅半晌。

縱是雲菅側著臉,但謝綏也看出了幾分驚喜、茫然和怔愣。

像是苦苦尋求了許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謝綏什麽都沒說,隻是看了眼不遠處的屋子,就轉身返回前院去了。

尋情也連忙跟上。

廊下隻剩雲菅一人,她盯著那半掩的屋門,似哭似笑片刻,才擦了眼淚緩緩往屋子去。

雲菅沒有刻意收斂動靜,但她的腳步依然很輕,許是怕驚擾了對方,又許是怕腳下稍微一重,對方便會消失不見。

她輕輕地、慢慢地,靠近了這間屋子。

屋內人說話的聲音更加清晰起來。

一人清冷,一人溫柔,後者的語氣更是叫她熟悉到了骨子裏。

雲菅站在門前,沒有耐心再聽下去,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大門推開。

霎時,萬丈光芒刺入。

混著積雪反射的白,驟然湧入屋內昏暗的每一個角落。

交談聲戛然而止。

坐在窗下的兩人,一人下意識伸手擋眼,另一人卻隻是安靜的偏過頭來。

雲菅頓住,第一時間看清了她們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