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上馬車坐好,才試探著問曲靜伶:“你中毒了?”

曲靜伶一臉茫然:“沒有啊!”

雲菅:“……朱雀使平常是如何控製你們的?”

曲靜伶想了好一會兒,沒想出來:“大人……好像沒控製過我們。”

雲菅:“……那你怎麽就心甘情願為他做事?”

“大人養我長大,教我習武,給我吃飽穿暖的生活。此等恩情猶如再生父母,我自是心甘情願為他做事。”

雲菅偏了下頭:“既是再生父母,你為何又舍棄他,為我而來?”

曲靜伶這次沒有絲毫猶豫,她認真道:“大人說過,朱雀司是娘娘的朱雀司,除去娘娘外,這朱雀司唯一的主子便隻有小姐您。”

“離開大人選擇小姐,這不是背叛也不是舍棄,這是屬下本應該走的路。”

雲菅挑起了眉頭:“你難道不知,我娘身死,就是因為朱雀使的背叛?”

曲靜伶因為這話,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客觀的說:“屬下不知以前的事,但屬下跟在大人身邊多年,能察覺到他對娘娘一片忠心。當年的事……說不得另有隱情。”

眼見著雲菅似乎有些不高興,曲靜伶連忙解釋:“屬下這話,絕非為大人開解。人性複雜,屬下確實也不敢保證大人掌管朱雀司後便絕無私心。”

“但屬下絕無私心!地宮那麽多司使,大人卻獨獨將屬下送到小姐身邊,就是因為屬下心思赤誠。”

“倘若認定了一人,心中便隻會有這一個主子。”

雲菅被這話逗笑了。

她笑眯眯的看著曲靜伶:“我還是頭一次,見自己誇自己心思赤誠的。”

曲靜伶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雲菅將藏在袖中的小瓷瓶摩挲了半晌,最終卻還是沒遞出去。

回到國公府時,已近黃昏。

雲菅剛踏入疏林院,就聽見隔壁扶風院方向傳來一陣喧嘩。

蕭若嘉尖利的聲音,幾乎要響破整個上空:“就是她!是她要害我的,沈從戎,你難道要包庇她嗎?”

雲菅聽到這話,與走出來的尋情對視了一眼。

她衣裳都沒顧得上換,轉身快步往扶風院走去。

扶風院內外圍滿了丫鬟婆子,蕭若嘉正站在院中,一臉凶相的指著文繡瑩。

文繡瑩站的地方很奇妙。

她躲在沈從戎身後,卻又露出半邊身子,確保蕭若嘉可以看到她的表情。

“怎麽回事?”雲菅撥開人群上前。

沈從戎見她回來,第一時間緩和麵色:“蘭若,你回來了?”

雲菅敷衍點頭,看向了蕭若嘉:“蕭姨娘,發生了何事?”

蕭若嘉一見雲菅,像是找到主心骨那般,立刻抓住她的手:“少夫人來得正好!您來幫我評評理。”

她說:“二嫂前些時間送了我一隻香囊,一隻枕頭。我心中感激,便日日將那香囊戴著,就連枕頭也立刻換上了。可誰知,近日來總覺渾身不適。請了大夫來,大夫說是那枕頭和香囊有問題。”

“少夫人可知,那枕頭香囊內放了何物?”

雲菅聞言,挑眉道:“何物?”

蕭若嘉揚高了聲音:“黃芩、紅花、甘遂等,大夫說了,這些可都是會導致女子不孕的藥材。”

這話一出,文繡瑩臉色煞白。

她柔弱的站在沈從戎身後,仍強撐著辯解:“蕭姨娘為何要血口噴人?是你說日夜難眠,我好心送你香囊和枕頭用以安神的。我那香囊和枕頭裏麵,隻有些安神藥材,怎會放這麽些毒物?”

沈從戎也跟著道:“二嫂性格溫軟,不可能做這種事。蕭姨娘,你應該是弄錯了。”

他對蕭若嘉沒多少耐心,所以語氣也不大好。

蕭若嘉氣急:“沈從戎,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香囊裏有什麽東西,她自己心裏清楚。我能弄錯,大夫也能弄錯嗎?”

說完了,她叫丫鬟取來香囊和枕頭,要現場對質。

“你若懷疑我請的大夫有問題,可叫府醫來。”

沈從戎擰起眉頭,正要拒絕,雲菅突然道:“香囊給我看看。”

蕭若嘉頓了下,叫丫鬟把香囊和枕頭都遞給雲菅。

雲菅撚了點裏麵的藥粉,放在鼻下嗅了嗅,眉頭微蹙。

確實有黃芩、甘遂等藥物的味道,甚至還有巴豆、蜈蚣等。

不過……

前者為苦寒之品,易導致氣血寒凝,確實有礙女子孕育。

可後者卻是損傷髒腑的毒性藥材,過量或長期使用會妨礙壽數。

文繡瑩為何會給蕭若嘉毒性這麽強烈的香囊?

這些藥材並不難得,也不特殊,是個大夫就能察覺出來,文繡瑩該不會做這麽破綻百出的事才對。

雲菅將香囊又仔細看了一遍。

餘光瞥向蕭若嘉和文繡瑩,發現兩人都有些緊張。

見二人這般模樣,雲菅心裏就有了數。

“二嫂。”雲菅轉向文繡瑩,語調溫和,“這香囊當真是你送的?”

文繡瑩有些慌亂,她先辯解:“弟妹,我送蕭姨娘的香囊裏,並沒有她說的那些東西。”

雲菅頷首:“不說裏麵的東西,這香囊是你送蕭姨娘的嗎?”

文繡瑩死死抿著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蕭若嘉冷笑一聲:“這可是害人的手段,她又怎會認?”

沈從戎麵無表情的警告:“蕭若嘉,事情還未有定論,你閉嘴!”

說完了,看向雲菅溫聲詢問:“蘭若,香囊裏都是什麽藥材?”

雲菅說:“和蕭姨娘所說無二。”

蕭若嘉立刻再次冷笑起來:“我就說吧……”

隻是話未說完,雲菅就又道:“不過,這香囊裏麵的藥粉,應該被換過。”

文繡瑩的眼睛猛地一亮,她很是急切的看向沈從戎,連連道:“我就說,我沒有害她,三……三弟,你要信我!”

知道雲菅看著,沈從戎下意識避開了文繡瑩想要攀附上來的手。

見文繡瑩臉色驟白,眼淚也簌簌落下,沈從戎又覺不忍,有些內疚的別過臉去。

“我知道……二嫂不必著急,蘭若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沈從戎說完,走過去站在了雲菅身邊。

雲菅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才問蕭若嘉:“蕭姨娘,這香囊裏的藥粉被人換過,你可知道?”

蕭若嘉神色未變:“我不知道。”

她強調,“我隻知東西是二嫂送來的,這事與二嫂脫不開關係。還有……”

特意停頓了下,蕭若嘉才惡意滿滿的盯著文繡瑩說:“二少夫人作為嫂嫂,近日為何常來扶風院?出了這種事後,為何不尋求少夫人及祖母等人的幫助,反而要躲在小公爺身後,要叫小公爺信你?”

“二嫂,你該不會是對小公爺……”

話未說完,沈從戎臉色驚變:“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