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光鈺心頭酸澀又感動。

他看著雲菅眼神堅定道:“自然會給。以後阿鈺有的,阿姐都會有。便是阿鈺沒有,若阿姐想要,阿鈺也會努力奪回來。”

這話聽得雲菅心裏舒暢!

還在別的男人身上押注什麽啊,養一個可雕琢成玉的好弟弟勝過一切。

雲菅為此,又親自送考了連光鈺幾日。

院試結果出得快,正式複試結束後,又過三日便張了榜。

雲菅帶著連光鈺一起去看榜,曲靜伶很是積極,自告奮勇去看。她從人群裏擠進去又擠出來,回到馬車前時,眼睛鋥亮。

“小姐,小公子考了第一。”

連光鈺不敢相信:“多少名?”

曲靜伶連忙大聲道:“第一名,是案首。”

連光鈺雖一直表現的胸有成竹,可對於名次到底是忐忑的,畢竟鬆山書院人才輩出。

但如今塵埃落定,他一顆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這一放心,眼睛就紅了,緊接著便喜極而泣。

“阿姐,我做到了!我考上了!我還是案首!”

十四歲的案首,皇城中的案首,將所有鬆山書院學子都比下去的案首。

含金量自是高得出奇!

雲菅也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她大手一揮,對跟著的曲靜伶和尋情說:“走,去酒樓置一桌席,我們為小公子慶賀一番。”

幾人高高興興去了酒樓,甄侍郎派去看榜的人這會兒也回了話。

“老爺,小公子考了第一,是案首!”

甄侍郎猛地站了起來,喜形於色:“當真?”

管事笑著說:“千真萬確!”

甄侍郎背著手走來走去,一會兒搓搓手一會兒又嘖兩聲,臉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容。

管事還從未見甄侍郎這麽高興過。

想起已經死去的甄弘文,他不由得暗歎一聲。

也不怪老爺這麽高興,若是大公子還活著,也參加了這次的院試,恐怕也不一定能考這麽好吧?

還是小公子聰慧,像老爺。

甄侍郎高興過後,就叫管事忙去訂幾桌席麵來,他要為連光鈺慶賀。

管事為難道:“可、可小公子如今還沒回府……”

這話叫甄侍郎回過神。

他這兒子還不是甄家兒郎,還沒回甄家認祖歸宗呢!

想起先前在連光鈺麵前吃癟,派去的人又铩羽而歸,甄侍郎的興奮褪下去一半。

他想了片刻,問:“鈺兒人呢?”

管事低下了頭:“……小人不知。”

甄侍郎聲音猛地拔高:“不知?他這幾日不是都考試了,你就沒盯著?”

管事也叫苦不迭。

連光鈺每日都有人接送,馬車是往皇城司那邊去的,他哪裏敢追呢?

今日看榜也沒見到對方的麵,想來是有人幫忙。

既是這樣,他蹲守也蹲守不成的。

但管事可不敢這樣說,他給甄侍郎出主意:“小公子是鬆山書院的學生,他小小年紀便得了案首,鬆山書院必然也覺得榮耀。想來這幾日,小公子會回書院去拜謝夫子,屆時,大人可趁機將小公子接回府。”

甄侍郎皺了下眉。

在鬆山書院裏接連光鈺入府,陣勢必然大張旗鼓的,那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鈺兒畢竟隻是個外室子……

這事兒最好悄悄做了。

甄侍郎看向管事,管事連忙將腦袋垂了下去。

甄侍郎冷哼一聲:“你叫人去尋鈺兒的蹤跡,尋到後來報我。”

……

吃飽喝足,雲菅派人將連光鈺送去了鬆山書院。

連光鈺本不想去,雲菅說:“我知你以前在書院的日子並不好過,但你以後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就不可能單打獨鬥。不管怎麽說,這些夫子如今是你的恩師,現在的同窗以後也可能會變成朝堂上的盟友。”

“而且你此次奪得案首,身邊圍繞著的人就都會變成好人。所以,鬆山書院是你的福地,不要排斥它,也不要叫人說你忘恩負義。”

“更何況……”雲菅笑眯眯的說道,“在鬆山書院做回甄家公子,才是我們最初的目的,對嗎?”

連光鈺被說服了,他回了書院。

一進書院大門,果然就被同窗們熱情的迎了進去。

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人,如今都熱情的與他說話,甚至還數次約他赴宴。

連光鈺心裏厭惡至極,可惦記著雲菅的話,麵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隻說要去拜謝夫子。

見到了夫子,夫子們也笑嗬嗬的恭喜他。連光鈺再看班級,他已經被調到了甲班。

甲乙丙皆是秀才班,但也有成績劃分。

他被調至甲班,已算頭等了。

連光鈺嘴角彎了下,掩住內心思緒,對著幾位夫子道了謝。

他回了書院就再沒出去,想著雲菅的話,等著甄侍郎上門。

甄侍郎倒是按捺的住,一直過了五日左右,這院試風頭差不多都過去了,才叫管事來了趟書院。

管事先找的連光鈺。

聽清來意後,連光鈺態度冷冰冰的:“若是甄大人覺得我生來便見不得光,那就不需要費心思讓我回甄家了。我做連氏後人,也好得很。”

管事頭疼,左勸右勸,連光鈺就是不鬆口。

他明白了連光鈺的意思,要甄侍郎親自來接,還要昭告他的身份。

可甄侍郎哪裏願意?

管事隻好私下去找連光鈺的夫子,叫夫子恩威並重的勸一勸連光鈺。

夫子卻精明得很:“此事畢竟是甄大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怎好插手呢?”

說完了,反過來勸管事:“光鈺這孩子聰慧且懂得藏拙,以後必有大成。既是甄大人喜歡他,大大方方將他接回去又何妨?省得如今叫孩子多了心結,以後又難解。”

再說了,甄侍郎都沒兒子了,就這麽一個獨苗苗,竟然還不捧著寵著?

管事覺得有道理,就將這話原樣說給了甄侍郎聽。

甄侍郎卻依舊反複糾結,氣急之處還暗罵了連光鈺幾句。

管事實在不明白,這事兒有什麽好糾結的?

連光鈺奪了案首又認祖歸宗,這是一件榮耀的事啊!

他不清楚自家老爺在擔心什麽。

但很快,管事就清楚了。

連光鈺是甄家公子的身份,很快就在鬆山書院私傳。傳著傳著,朝陽郡主當年產女的事,不知怎麽就被重新翻了出來。

眾人這一琢磨,不對呀,這連光鈺隻比甄家大小姐小一歲?

那豈不是,朝陽郡主剛生產完沒多久,甄侍郎就和別的女人廝混了?

要知道,那時候的甄侍郎和朝陽郡主,還是上京令人羨慕的恩愛夫妻呢!

所以夫妻恩愛都是假象,這甄侍郎不僅私德有虧,還薄情寡義,苛待外室母子。

一時間,甄侍郎的風評急轉直下。

連帶著皇帝,也在朝上不鹹不淡的說了甄侍郎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