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帷帽,孫雅清看不清雲菅的麵容,雲菅卻能通過細微的縫隙看清她。

見這小姑娘頭腦清晰反應快,還很有魄力,雲菅很是欽佩。

二姑娘都如此了,傳言孫家大姑娘比其所有妹妹更聰慧,也不知她又是如何風華出眾?

正陷入在長久的沉默時,不遠處的東廂房終於有了動靜。

一撥人嘻嘻哈哈的往這邊來。

雲菅看了下,人數比較多,應該是曲靜伶暗中使了點勁。

這些人中有些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便直奔東廂房去。有些人不知道,隻是夾雜在其中,一臉茫然地跟著走。

待東廂房門被推開,眾人聽到一些奇怪的哼叫後,立刻都停下了腳步。

聰明些的,連忙說:“這裏有人,咱們退出去吧。”

想要故意搗亂的,便立刻義正言辭道:“這可是恭王爺的園子,何人敢在這裏行這種汙穢之事?必要將這種**男賤女抓起來。”

眾人鬧騰之際,忽聽屋內傳來此起彼伏的男人的高亢吼叫。

霎時,鬧騰聲停了。

一種難言的沉寂在眾人之間蔓延。

到底是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好奇,直直朝內室去,還一腳踹到了遮掩視線的屏風。

刹那間,兩個“坦坦****”的男人暴露在眾人麵前。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甚至都沒注意那兩人長什麽樣,隻驚奇又震撼的看著二人動作。

不算高難度,但很抓馬稀奇。

關鍵,他們還你強我弱的輪流來,誰也不吃虧。

有不少人覺得三觀都被顛覆。

這……男人和男人?

竟然也能?

震驚半晌後,終於有人回過神:“孫、孫公子?甄大公子?怎麽是你們?”

眾人連忙去喊叫,可那兩人麵色潮紅,胡言亂語,便是眾人用力也分不開。

好不容易強硬分開,又給胡亂披上衣服。可程遠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已踉蹌衝到院中,又當眾解起衣帶來。

“孫公子瘋了不成?”有人驚呼。

緊接著,甄弘文也跟上。

兩人雙目赤紅,隨後竟撲向後續趕來的最近女眷。

場麵瞬間大亂。

雲菅遠遠看著這場鬧劇,不經意的瞥了眼孫雅清。

孫雅清小臉煞白,拳頭攥得極緊。

許久之後,她才轉身對雲菅一福:“雅清多謝姑娘搭救,不知姑娘名諱是?來日雅清必登門重謝!”

雲菅道:“甄蘭若。”

“甄蘭若?”孫雅清震驚,“你、你不是那個甄家大小姐嗎?甄弘文可是你兄長……”

她們都是甄家人,這甄家大小姐怎會無緣無故幫自己?

難道又是陷阱?

“兄長又如何?”雲菅看破她心思,淡淡道,“你兄長就是好人了?孫二姑娘,我們都是同類人而已。同類之間,出手相助,有何不可?”

孫雅清瞬間沉默下來。

雲菅又說:“報答就不必了,若是我父親得知是我毀了他唯一的兒子,我這條命……”

話語未完,但孫雅清明白。

他兄長不也是如此嗎?

仗著是孫家唯一的男丁,肆無忌憚,逞凶作惡。便是大姐被祖父看重,不也要避其鋒芒?

今日之事,她雖借甄蘭若之手當場報複了回去,可必然還沒結束。

她還得回去告訴大姐,再想法子應付這條凶狗!

孫雅清隻好再次重重道謝,又匆匆離開。

雲菅隱在暗處又看了半晌東廂房的混亂,這才帶上尋情出了園子。

回到國公府時,沈從戎已經等在了疏林院門口。

“你去哪兒了?”他問。

雲菅道:“霖南園,不是同你說過?”說罷,越過沈從戎往院內走。

沈從戎卻盯了她半晌:“我也去了,沒找見你。”說完突然伸手來拽帷帽,“好端端的,怎麽戴這個東西?”

雲菅早就有所警惕,立刻閃身避開。

她捂好帷帽道:“臉上出了點疹子,不想叫人看見。”

說罷,看著沈從戎反問,“小公爺何時去的,今日不上值嗎?”

“今日無要事,我下午休半日。”沈從戎說完,又解釋,“快午時才到的霖南園。”

雲菅聞言,點點頭:“那時園中之人大多都散了,我也出了門,順帶去買了些點心,想來是與小公爺錯開了。”

她說完,又對沈從戎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累,今日午飯就不招待小公爺了。”

見雲菅進了門,沈從戎看著她背影,忽然道:“你兄長出事了,你知道嗎?”

雲菅停下腳,麵上卻不動聲色:“哦?出什麽事了?”

“聽說他在園內衝撞了貴人,已經被抓去大理寺了。一起去的,還有孫家公子。”

雲菅聽到這話,挑挑眉,很寡淡的“哦”了一聲。

她和甄弘文關係不好,沈從戎也是知道的,所以沒必要裝出關心的模樣。

“我知道了。”

說完後,進屋,掩了門。

沈從戎皺起眉頭,總覺得對方藏了好些秘密。

但甄蘭若不願說,他便是撬開對方的嘴也問不出來。

雲菅進屋,隻留了尋情和曲靜伶。

二人都見過雲菅的真實麵容,所以雲菅也不避諱在她們麵前重新易容。

易容用的藥水比較特殊,雲菅要調製好久。所以這期間,需要曲靜伶守著院子,不叫人進來。

尋情不解,問雲菅:“小姐何必要用真容去見韓大人呢?若是中途出了意外,豈不是對小姐不利?”

雲菅一邊上藥水,一邊笑說:“在韓惟良麵前頂著這張臉,得利更多。”

若是就這麽去,別說殺段雲峰了,就是提個別的小小要求,韓惟良都不見得答應。

這人說的話,雲菅一句都沒信過。

什麽朱雀司任她調遣,什麽甘為她的墊腳石?

都是哄小孩兒玩的把戲罷了。

若是信了,她才是真蠢!

說話間,雲菅已經將“甄蘭若”的麵容漸漸修飾了出來。

尋情看著這“鬼斧神工”的一幕,不覺驚歎。

“小姐竟每次都能做到一致,真是太厲害了。”

雲菅揚眉一笑,鏡中“甄蘭若”也揚起了眉。

她說,“還是會有些許不同的,不可能每次都一模一樣。但好在我們女子,本身會每日妝點麵容,所以細微的差別,無人在意。”

尋情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雲菅又在臉上弄出些疹子後,才停手叫尋情把東西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