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看曲靜伶一眼,眉眼彎彎。

“自是有重任交給韓大人。他本事出眾,連恭王都能耍得團團轉,這麽厲害的人才,可不能把他埋沒了。”

曲靜伶直覺這話不算是誇獎,但又聽不出來什麽額外的意思,便若有所思的點了頭。

至於尋情,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雲菅。

雲菅不管這兩人在頭腦風暴什麽,她交待完事情後,自顧自的休息去了。

又在村子裏等了數日。

直到口糧都快耗盡,借住的人家數次欲言又止時,曲靜伶才回來報消息:“小姐,小公爺的人馬已經快到了。”

雲菅瞬間起身,意氣風發道:“走,我們去接他。”

農戶人家忙著做事,並沒有關注雲菅這邊。

雲菅便也不打算打擾她們,臨走前,留了一支不起眼的金簪在**。

這簪子沒有特殊徽記,也不格外稀奇,拿去換銀子換糧食綽綽有餘。

就當是她借住這些時日的謝禮。

三人收拾好東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村子。

他們在沈從戎回京必經的路旁等了一盞茶功夫,便見遠處有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塵土飛揚間,最前方那人的麵容都被模糊了。

但等隊伍走近後,雲菅還是一眼認出,為首之人正是沈從戎。

“小公爺!”尋情率先去攔了馬。

沈從戎遠遠便看到路旁有人,隻是沒想到是雲菅幾人。

他勒住馬停下後,看著雲菅震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雲菅坐在路邊,長歎一口氣:“段雲峰在城門口守株待兔,我不敢回京。”

“你還怕段雲峰?”沈從戎說著,翻身下馬。

他仔細將雲菅上下掃視一圈,確保她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心神道:“謝綏呢?有他在,何懼段雲峰?”

雲菅白他一眼,知道他是明知故問。

便也略過這話題不提,隻看著沈從戎說:“你瞧著與之前有些不同了。”

“是嗎?”沈從戎有些受寵若驚。

這還是“甄蘭若”頭一次將視線真真切切落在他臉上。

他壓住心底莫名的喜意,一臉淡定道,“你且說說,是哪裏不同了?”

雲菅仔細打量片刻,最後道:“黑了!”

沈從戎:“……”

他對著雲菅咬牙切齒,雲菅忍不住笑了聲才說:“也英武了。作為武將之後,本該就是這樣英朗陽剛的嘛。你先前那副白斬雞模樣,說出去大家都笑你。”

沈從戎“哼”了一聲,但對雲菅這樣的評價還是有些開心的。

他掩唇輕咳,隨後才注意到一旁的曲靜伶。

“這是何人?”

雲菅隨口道:“哦,我撿來的女婢,叫曲靜伶。”

沈從戎忍不住瞪向雲菅:“又開始胡言亂語。”這女人就不能跟他正經的好好說一會話?

雲菅“哎呀”一聲:“你莫管那麽多,我在這裏等你好幾天了,你來得這麽慢,還在這裏磨嘰?快點,咱們回京,想念我的大肘子了。”

聽到雲菅催促,沈從戎才從曲靜伶身上移開視線。

見雲菅已經翻身上了自己的馬,他頓了下,問道:“你騎我的馬,我騎什麽?”

雲菅說:“後麵幾位莫不是要隨你一起進京不成?”

那不是謝綏安排的人嗎?難道還能光明正大出現在段雲峰麵前?

誰料沈從戎的神色變得怪異起來:“他們本就是安排在明麵上的人,這幾人在京郊大營有任職。怎麽,謝指揮使沒告訴你?”

雲菅還真不知道。

於是她又看了眼那幾位司使。

眾司使倒是客氣,對著雲菅抱拳行了禮。

雲菅與他們客氣幾句後,又看向了沈從戎。

沈從戎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也翻身上來,與雲菅共乘一騎。

見雲菅猛地僵住了身子,臉色也變了時,沈從戎又是失望又是惱火道:“你我本是夫妻,我與你同乘成一騎又如何?”

雲菅也沒覺得如何,就是身後挨著男人燥熱的胸膛,總覺得不大舒服。

她抿抿唇,叫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件事。

“謝大人私下與你聯係過?”

“嗯。”沈從戎瞥一眼雲菅,視線不自覺的落在那白皙的後脖頸上。

印象中,甄蘭若好似總是將頭發束起挽起。

那截白皙又修長的脖頸,好似天鵝一般,總就這樣坦然的露出來。

他們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

這會兒靠的近了,他好似能聞見對方身上清爽的草木氣息。

想到這裏,沈從戎忽然擔心起自己身上的味道。

宗陽縣情況穩定下來後,他便帶著人一路奔波。期間沒怎麽休息過,自然也不可能好好洗漱。

所以,多半身上不止有汗臭味,還有別的亂七八糟的味道。

正這麽想著,沈從戎便察覺雲菅往前傾了傾身子。

他一時有些羞惱,猛地扣住了雲菅的腰肢:“躲什麽?”

雲菅被抱得一愣。

差點就習慣性的抬手去攻擊沈從戎了。

還好沈從戎又開了口:“嫌我身上臭?”

他說這話時,在雲菅耳畔咬牙切齒的,語氣裏還帶著莫名的委屈。

雲菅頓住,片刻後才不動聲色道:“你還知道自己臭?”

“甄蘭若!”沈從戎都要被氣紅眼了,“我這一路有多辛苦你難道不知道?吃飯喝水都成問題,哪有空洗漱……”

雲菅聽著這話,本想再譏諷幾句。

但感覺到沈從戎連連起伏的胸膛後,她又硬生生把那些嘲弄的話忍住了。

這位小公爺如今立了功,說不得仕途要從今日發生改變。

以後,還是與他把關係搞好些吧!

“知道你辛苦了。”雲菅語氣收斂幾分,“不過這天氣還熱著,你我共乘一騎也就罷了,離得太近了是不是會更熱?”

沈從戎像是非要和她較勁:“我不熱。”

雲菅耐著性子:“我熱。”

“你拿我袖子扇扇風。”

雲菅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忍住吐出一句:“神經!”

沈從戎卻笑了起來。

他眉間陰鬱一掃而散,回頭看了眼被其他司使帶上馬的尋情和曲靜伶後,立刻打馬飛奔起來。

駿馬揚蹄,兩道樹木快速後退。

迎麵而來涼爽的風,將雲菅心頭的燥意緩慢拂去。

等沈從戎識趣的收回手後,她的心情也恢複了平靜,甚至還有心情去欣賞沿途的景色。

沈從戎偶爾會垂眼看向雲菅。

雖瞧不見她的麵容,但能瞥見她側臉上的恬淡和閑適。

沈從戎的心,仿佛也就這樣慢慢的靜下來。

馬兒一路狂奔,終於在天黑前抵達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