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的雲菅,回想起韓惟良的話,仍覺得他是個神經病。

甚至,不單單是神經病。

更像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難道當年他背叛母親,就是因為母親愛上了皇帝嗎?

那他也不過是孬種一個!

既是不能容忍母親和別的男人成婚生子,為何事先不爭不搶,到最後卻搞背刺這一套?

雲菅最看不起這種陰暗又無能的男人。

在心中將韓惟良唾罵一番後,她回到**躺下,思考與韓惟良的關係。

目前看來,韓惟良對她的惡意也不是很大。

至少性命是無憂的。

隻是韓惟良說幫她這件事,真假難以甄別。

若是真能將朱雀司掌控在手中,那恢複本來身份應該也指日可待。

可惜現在的這些朱雀司使,隻認韓惟良一人。

想到這裏,雲菅有些煩悶。

她躺了會,喊來曲靜伶,又問了諸多朱雀司的信息。

曲靜伶應是被韓惟良特意交代過,對雲菅毫無隱瞞,連如今的朱雀司現存多少人,分布在具體哪個地方,都完全告知了。

雲菅聽完後,心緒漸漸平息,想著要把這消息想法子給流螢傳過去。

……

白瑞村外,一行人或躺或坐在林中。

謝綏倚靠在樹幹上,看著黑衣司使替他包紮傷口。

不遠處隱隱有女人的喝罵聲傳來:“不是叫你看好了她,怎麽將她一人獨留在地宮了……”

傷口被包紮完畢,謝綏穿好衣服,起身走了過去。

“裴前輩。”謝綏開了口,嗬斥尋情的女子聞聲轉了身來。

赫然是流螢的臉。

謝綏沉聲道:“此次是我的過錯,雲姑娘是為了掩護我離開,才被迫留在地宮。我會召集人馬……”

話未說完,就被流螢譏笑著打斷:“召集人馬?憑皇城司那些廢物嗎?謝指揮使,你應當還不知道吧?皇城司一半的司使,都被段雲峰接管了。你那忠心耿耿的孟司主和花司主,甚至連上京的門都出不來。”

“就這樣的人馬,你妄想帶著他們來挑戰朱雀司?”

謝綏被奚落,神色沒有多大變化,語氣也很沉靜:“是,現在的皇城司和以前不能比。”

流螢瞥他一眼,等他繼續往下說。

“可韓惟良的身份,在當今眼中也是忌諱。否則他為何不繼續留在皇城司中做事,要隱姓埋名去恭王府做個門客?”

流螢領會了他的意思:“你想曝出韓惟良朱雀使的身份?”

謝綏頷首。

流螢卻斷然拒絕:“他手中還有半枚魚符,未拿到魚符前,不宜叫他人知道朱雀使的存在。”

謝綏看著流螢,眼眸沉沉的問:“這半枚魚符很重要嗎?”

他去了兩次地宮,隻覺得那些朱雀司的司使,便是沒有魚符也會聽從韓惟良的調遣號令。

“當然重要!”

流螢頓了下才解釋:“如今的朱雀司和以前也不同了。現如今的朱雀司使,都是韓惟良後麵培養起來的人手。但以前的那些司使,隻認魚符。”

“當年宮變後,二司的司使散落各處,想要聚集起來隻能依靠雙魚符。韓惟良捏著這半枚魚符不放,就是在圖謀以前的朱雀司使。但他害了娘娘,那些司使不認他,自然也不會出現。”

“唯有雙魚符同時出現,朱雀司和青鸞司眾使,才能重新得見天日。”

謝綏聽著這些話,眉頭輕蹙,卻什麽都沒說。

關於青鸞司和朱雀司,他倒是了解的不少,但必然沒有裴照雪這個青鸞使知道的更清楚。

隻是,就算雙魚符重新歸於她手上,她會交給雲菅嗎?

麾下那些司使會認雲菅嗎?

流螢許是猜到謝綏在想什麽,冷眼道:“這不是謝指揮使該關心的。如今的皇城司,和我們青鸞、朱雀二司,本是水火不容的。”

所以若不是他和雲菅一同進入地宮,雲菅又力保他出來。

流螢壓根不會出現在這裏。

正說著,一支利箭突然從遠處飛來。

謝綏立刻道:“小心!”

說話間,他和流螢齊齊後退,看著那支箭沒入一旁的樹幹中。

隨後眾人才發現,這支箭的尾羽上綁著一封信。

流螢和謝綏對視一眼,上前將箭支拔出來。

信上隻有兩行字,約青鸞使見麵。

流螢冷笑道:“韓惟良這個賤人!”

居然用嘉懿逼她露麵,還要叫她也帶著另一半魚符。

“癡心妄想!”流螢惡狠狠的罵道,“他害了娘娘,如今還想害嘉懿,我豈會叫他如願?”

話是這麽說,她卻又扭頭給其他青鸞司使傳信,叫人速速將朝陽郡主那裏的半枚魚符拿回來。

同一時間,她看向謝綏:“嘉懿說那半本賬冊要交給你,謝指揮使便早些命人去取了。否則密室失竊,朝陽郡主必會發瘋!”

謝綏頷首:“我知道了,多謝前輩提醒。”

……

雲菅吃過飯,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半晌後,曲靜伶端來一碗藥,輕聲道:“公主,該用藥了。”

雲菅睜開眼,看著那碗黑褐色的藥汁,眉頭微蹙:“這是什麽?”

“軟筋散的解藥。”曲靜伶將藥碗遞到雲菅麵前,“大人說,之後不必再拘著公主了,公主若心有野望,自會權衡利弊,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話仿佛在威脅雲菅,叫她冷哼了一聲。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接過藥碗,反而意味深長的看了曲靜伶一眼。

曲靜伶會意,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見沒有毒,雲菅這才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

曲靜伶連忙遞上一顆蜜餞:“公主含這個,能去苦味。”

雲菅接過蜜餞,含在口中,甜味漸漸衝淡了苦澀。

她抬眸看向曲靜伶:“你跟隨朱雀使多久了?”

曲靜伶神色恭敬:“屬下自十歲起便在地宮受訓,至今已有十二年。”

十二年……

“跟了朱雀使這麽久,想必對他也頗為了解。既是如此,你且說說,朱雀使為何要囚禁我?”

曲靜伶麵露難色:“這……屬下不敢妄加揣測。”

“無妨,你隻管說。”雲菅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這裏隻有你我二人,不會有人知道我們說了什麽。”

曲靜伶猶豫了下,低聲道:“大人曾說,公主如今是娘娘唯一的血脈,理當繼承娘娘的意誌,接手朱雀司。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大人擔心公主會重蹈娘娘的覆轍,為情所困。”曲靜伶聲音越來越低,“所以,大人一直想……考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