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戎一覺睡起來,就得知了一個好消息。

他和翟小姐的婚事,無限期延後了。

沈從戎沒想到雲菅效率這麽高,再次對這位感情不深的妻子刮目相看。

但他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翟宛靈把他院子裏的護衛都撤了,他現在不僅能出院子,還能出翟府行動。

隻是若要出去,必須得帶著人就是。

但對於沈從戎而言,隻要不被強製喝那些藥,想要甩掉這些家丁還不簡單?

沈從戎恢複自由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雲菅。

得知雲菅成了翟宛靈的私人廚娘,他很是震驚。

這甄蘭若還會下廚?

再想想甄蘭若以前是鄉下長大的,倒也不覺得稀奇了。

不過沈從戎到底是好奇,便主動去了落心院。

翟宛靈聽到他來,很是高興,但想著自己還是肥胖的模樣,又勉強拒絕了。

既然雲娘子有辦法讓她變瘦,那就等變瘦了再和沈郎君見麵吧。

沈從戎乍然被拒絕見麵,還有些詫異。

但翟宛靈越是拒絕,他就越是好奇,進了落心院轉悠半晌後,沒見到翟宛靈,先見到了拎著食盒的雲菅。

沈從戎邁步走上去,壓低聲音道:“你還真當起廚娘了,別的事不做了?”

雲菅看他一眼:“我有我的打算,你別打擾我就行。”

沈從戎抿抿唇,見雲菅要進翟宛靈的屋子,便提步跟上。

到了門口,雲菅卻道:“你和翟小姐又沒成婚,進人家閨房做什麽?注意點影響。”

沈從戎:“……”

雲菅進屋去了。

翟宛靈聽到她和沈從戎的對話,緊張道:“沈郎君來了?他不會要進來吧,我不想叫他看見我這個樣子。”

雲菅:“……沒事,我把他打發走了。”

翟宛靈卻又有些失望。

雲菅很理解這種少女春心,但還是先勸著翟宛靈吃了飯。

她準備的食物量不多,但看著色香味俱全,且飽腹感很強。

翟宛靈吃過後,頭一次感受到了滿足。

見她吃完就要躺下休息,雲菅道:“小姐起來走一會,消消食。”

翟宛靈本不想動,但想想沈從戎俊朗的臉,最終還是起了身。

這邊兩人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減重計劃,那邊沈從戎回到自己院子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尋情。

乍一看見尋情,他還很吃驚:“你怎麽也來了?”

尋情淺淺一笑,道:“我家小姐要做別的,騰不出手來,便叫奴婢來幫小公爺查這次賑災的事。”

“你?你……能幫我做什麽?”

尋情莞爾:“奴婢既然能摸到小公爺這邊來,那麽小公爺想要做的事,奴婢就都能幫。”

聽到這話,沈從戎認真的審視了尋情半晌。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僅把“甄蘭若”看走眼了,還把對方的丫鬟也看走眼了。

“行。”沈從戎應下,“那查探消息的事情,就交給我們。”

……

兩日後,鎮外,村子裏。

謝綏傷勢又好轉了一些。

他等了雲菅兩日,思索雲菅應該是被什麽事絆住了,便決定親自進去一趟。

麾下司使被他安排去尋找柳承,順便繼續監視著白瑞村。

一切安排妥當,他便朝著潭山鎮去。

雲菅那日如何進的鎮子,謝綏心裏有數,當下便直接朝那洞口去。

沒想到進洞前,先在牆根處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往出來爬的少年。

少年灰頭土臉的,手腳卻很利索。

從洞口爬出來後,還朝著裏麵“呸”了一聲。

謝綏打量著他麵容,察覺眉眼和朝陽郡主有些相似。

等少年站起來後,謝綏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麵前。

連光鈺被嚇了一大跳。

若不是謝綏捂住了他的嘴,他差點就要喊出來。

眼睛眨巴眨巴,他示意謝綏鬆手。

謝綏放下手後,少年才壓低聲音道:“官爺,我……我就是出來撒個尿,我沒有別的意思……”

謝綏卻隻是盯著他道:“鎮子裏如今是什麽情況?”

“鎮子裏?”少年反應了半晌,才似真似假的說,“一切都好,風平浪靜的,鎮子裏也沒疫病,翟家老爺還忙著嫁女兒呢!”

謝綏輕挑眉頭,眼眸淡淡的落在少年的臉上。

這樣居高臨下看過去,他的鼻梁和雲菅……不,應該說是和甄蘭若竟然也有些像。

少年被謝綏盯的心頭發毛,頓了會才小心翼翼問:“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謝綏沒有說話,雙手負於身後,在少年挪動腳步的時候,眼神很平淡的掃了過去。

少年就這麽停下了。

不知怎麽回事,明明這人其貌不揚的,也看不出是什麽身份。

可隻是站在那裏看著他,就好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迎麵而來。

他有些憋屈,又有些害怕。

等了會,少年試探開口:“官爺,我可以走了嗎?”

謝綏側目,道:“幫我帶個路。”

“啊?”少年詫異,“去哪裏?”

謝綏用眼神示意那洞口,少年瞬間變了臉色:“不,我才從裏麵出來。”

謝綏說:“你不是潭山鎮的人?”

對方抿著嘴,沒有說。

謝綏也不追問,聲音緩緩的,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上京關了城門,不準百姓隨意進出。你進鎮子,幫我找一個人。等找到了,我送你回京。”

少年心中大震,瞬間將警惕心拉到了最高。

“什麽上京不上京的。”他佯裝不解的辯解,“我又不去上京。”

謝綏一眼看透他的防備:“當真不去上京?”

少年:“我……”

謝綏說:“進了潭山鎮,我會負責你的安危,且放心就是。”

少年皺起了眉:“我能不進去嗎?”

謝綏很溫和的搖頭:“不能。”

少年無語。

雖然對方一直是禮貌且態度和藹的,可說出的每一句話,透露出來的每一道眼神,都帶著強硬和不容置喙。

少年明白自己躲不過去,隻好轉身,又從洞口裏爬過去。

他本想著,自己身軀瘦小些,要比這男人靈活。

不如爬過去就溜走,等這人走了他再回來。

誰知爬過去剛站起來轉身,對方就已經跟著過來了。

甚至人家怎麽爬的,他都沒看到。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少年想要溜走的心思就這麽歇了,老老實實給謝綏帶路。

謝綏跟在後麵,看他一眼,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撒了個謊:“張大。”

謝綏語調微微揚起:“嗯?”

少年隻好改了口,不情不願道:“連光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