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樂菱好奇發問:“她買書做什麽?”問完便想到了在鬆山書院讀書的連光鈺。
所以這書,自然是給她兒子連光鈺買的。
甄樂菱又忍不住嘀咕:“看她保養得當,又出手大方,想來父親沒少給她錢。”
雲菅沒說話,甄映雪卻想到了甄弘文,有些狐疑道:“都在鬆山書院,大哥就沒和這位外邊的弟弟見過麵嗎?他就沒懷疑過嗎?”
雲菅道:“你大哥眼高於頂,什麽時候垂眼看過人?就是兩人碰了麵,他肯定也沒在意過。再者,我猜這連光鈺更像他母親。”
兩姐妹都不說話了,心情實在有些複雜。
等了許久,那婦人都回巷子裏去了,但連光鈺始終沒露麵。
姊妹三人腹中空空,雲菅掃視一圈周圍,說:“那邊有個小飯館,我請你們下館子。”
“下館子?”甄樂菱好奇,“這是什麽說法?”
“我們鄉下的說法。”
雲菅叫人把馬車趕過去,停在空闊的地方後,帶著兩人下了車。
這處小飯館裏人不多,大多數都是周圍的百姓,雖然離鬆山書院近,但來吃飯的學子卻幾乎沒有。
甄映雪解釋:“鬆林學院的學子,大多都會去城內酒樓和茶樓。”
雲菅點頭:“明白,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的區別嘛!”
說白了,還不是自認身份高潔,不願意把自己和普通百姓放在同一個位置上。
姊妹三人進入館子內。
這小館子地方不大,光線卻明亮通透,食客們三三兩兩坐著說話,竟比城內酒樓還要熱鬧些。
隻是乍進來三個衣著打扮富貴的年輕姑娘,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掌櫃還以為是來找茬的,心顫顫兒的就迎過來了:“幾位貴人是?”
雲菅遞給他一塊碎銀,道:“我們來吃飯。”
掌櫃愣住,還是在小二的提醒下,才猶豫的接過。
他將雲菅三人迎到了最寬敞的一處桌前,吩咐小二送來熱茶,這才小心翼翼說:“貴人,咱這小館內菜不多,你們……”
雲菅道:“我們不拘,也沒什麽忌口的。勞煩掌櫃上幾個爽口的菜,要味道好又管飽的。”
掌櫃見雲菅如此幹脆,也不好委婉拒絕,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掌櫃離開後,小二送來了熱茶,又熱情的給三人倒上。
甄樂菱看著那黑漆漆的茶碗,眉頭輕微的皺了下。
雲菅解釋:“這種是粗陶碗,這種黑是原本的顏色,並不是髒。”
甄樂菱有些窘迫,抿抿唇,端起茶碗小小的抿了一口,隨後立馬吐了出來。
“好難喝。”她聲音很小,怕掌櫃和周圍食客聽到,也怕雲菅生氣。
雲菅卻反而笑了:“這種茶水都是碎茶葉子拿熱水兌的,味道有些苦還有些澀,百姓們喝來解渴,與真正的好茶自是有千差萬別。”
說完,她也抿了一口,同樣輕輕皺了眉:“我嘴被養刁了,也覺得不好喝。”
甄樂菱這才如釋重負的笑了起來。
至於甄映雪,光顧著打量周圍去了,心思根本不在這茶水上。
小館子人不多,上菜也快,從後廚端出來時,粗糙的陶瓷盤裏還散發著熱氣。
甄樂菱坐著不動,雲菅先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隨後眼睛微亮:“好吃,試試。”
甄樂菱這才拿筷子夾了一小撮。
小心翼翼放入嘴裏後,竟也覺味道不錯。
甚至……比府中大廚房做出來的菜肴味道還要好。
不是她的錯覺吧?
甄映雪也誇讚:“這小館子的廚子,手藝不錯嘛!”
雲菅為她們解釋:“這種小館子的食材,基本都是最新鮮的。加上人不多,用佐料也少,一出鍋就能送到桌子上,保證了食材的原滋原味。”
甄樂菱似懂非懂的點了頭,等其他菜上來,也能好奇嚐試了。
三人都是姑娘家,掌櫃又怕做的不合她們心意,上菜的數量便不多。雲菅見盤子很快都清光了,喊小二過來:“怎麽沒有米飯?”
小二撓著頭,賠笑道:“貴人,咱們這隻有糙米飯,掌櫃怕貴人們吃不慣。”
“那饅頭呢?”
“饅頭有,不過也不是精麵做的。”
“別管什麽做的,端上來就是。還有,再上幾樣你們這的拿手菜。”
小二立馬樂嗬嗬的去傳話了,雲菅端坐著,看了眼甄樂菱和甄映雪。
她問:“你兩人吃飽了嗎?”
姊妹倆同時點頭:“吃飽了。”
雖是小館子,菜份量還挺大,味道也好,甄樂菱吃的比平時還要多點。
雲菅就歎口氣:“那等等我,我還沒吃飽。”
剛說完這話,旁邊就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喲,這小館子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幾位天仙似的小娘子?”
雲菅敏銳轉頭,看到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一張小方桌子,三姐妹各坐一邊,為首的壯漢則坐了剩下那一邊。
他打量著正對麵的雲菅,目光又在甄樂菱和甄映雪臉上掃一圈,這才笑眯眯的問:“瞧著還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呢?怎麽會跑這裏吃飯?不嫌跌份啊?”
甄樂菱和甄映雪下意識縮到雲菅身邊,都沒有第一時間出聲。
雲菅則是打量著他,語氣平和:“吃飯而已,有什麽跌份不跌份的?不知這位大哥是?”
“我?馬一刀,江湖人稱刀爺。”
雲菅點點頭,很是熟絡的詢問:“刀爺也來這裏吃飯?”
“順路吃飯。”馬一刀哈哈大笑,粗壯的胳膊搭在桌麵上,很是得意,“主要是來收平安錢。”
雲菅疑惑道:“什麽叫平安錢?”
馬一刀卻不解釋,隻轉頭呼喝掌櫃:“老賈,磨嘰什麽呢?還不拿平安錢來。”
掌櫃在櫃台後麵掏出半吊銅板,走過來麵帶笑容的遞給馬一刀。
馬一刀叫人數清楚,確認無誤後,才對掌櫃說:“下次不要讓我親自來討,主動點,明白嗎?”
說完,他又吩咐:“哥幾個還餓著肚子呢,這幾位小娘子的菜,來份一模一樣的,我就在這兒吃。”
這話一出,甄樂菱就冷著臉道:“那邊不是還有空桌,你為什麽要在我們這裏吃?盤子都放不下。”
馬一刀嘿嘿笑:“我就要在這吃,小娘子若是不願意,就挪到別的桌子去。”
甄樂菱被氣到了,正欲再開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
“這幾位姑娘先來,何故要挪開?先來後到之理,這位大哥難道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