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又重返了大牢。

毒蠍幾人本來蹲在牢房裏盯著段雲峰呢,乍一見雲菅進來,全部震驚地站了起來。

“蘭若妹子,你怎麽又回來了?”

“不是吧,你的靠山沒把你保住?”

“你這次回來,咱還能吃上那些好飯好菜嗎?”

“……”

雲菅哭笑不得,她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指身旁司使,道:“我是來撈人的。”

毒蠍瞬間眼睛一亮:“這麽快?蘭若妹妹你手段通天啊!”

雲菅:“……小柔姐,真對不住,我是來撈未婚夫的。”

毒蠍:“啊?”

雲菅跟著那司使往左轉,走到了一間黑漆漆的牢房前。

“沈從戎?”雲菅試探著喊了一聲,立馬有一團黑影從角落裏竄出來。

雲菅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待看清對方模樣後,不敢相信的又喊了一聲:“沈從戎?!”

沈從戎咬牙切齒:“快放我出去,我要打死那個瘋婆娘!”

雲菅:“……”

她默了默,試圖勸說,“你說的那個瘋婆娘,是金玉司的柳司主。這柳司主在皇城司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是謝指揮使來了,也要禮讓她三分,你惹誰不好,惹了她!”

沈從戎也跟著沉默幾分,隨後就是更激動地咆哮。

“我沒惹她啊!!我隻是讓她放我進皇城司,她就打了我!!”

雲菅:“啊?”

身旁圓臉司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趕忙上前先把牢房打開。隨後,他才退回雲菅身邊,小聲解釋:“我們柳司主生氣的時候,逮誰揍誰,小公爺運氣實在不好。”

雲菅也有些無奈,她先把沈從戎領了出來,這才說:“是啊,誰讓他運氣不好?”

碰上一個管錢還容易發瘋的婆娘,能有什麽好下場?

雲菅帶著沈從戎往外走,又路過原先的牢房,毒蠍說:“這個暴躁的男人,就是你未婚夫啊?剛才被抓進來就一直在大喊大叫,脾氣這麽不好,婚後不會打你吧?”

剛說完,她就睜大眼睛指著沈從戎道,“你看你看,剛說他,他就把拳頭攥起來了。”

雲菅看一眼沈從戎,發現沈從戎果然攥起了手。但在雲菅看過去時,又立馬將手鬆開。

毒蠍對雲菅搖頭:“這男人不行,有暴力傾向。”

沈從戎忍了又忍,在雲菅若有若無的威脅下,最終還是忍氣吞聲的將這口氣咽了下去。

隻是沒想到,眼尾一掃,就看到隔壁牢房裏坐了個熟悉的人影。

沈從戎眯眼看了半晌,最後試探開口:“段司主?”

段雲峰直接背過身去,不想叫熟人看到他如今落魄的樣子。

偏偏沈從戎卻還湊上前去:“段司主怎麽也進大牢了?這鎮獄司不是你的地盤嗎?”

段雲峰不理他,隻給他一個後腦勺。

雲菅也不想在這裏久留,直接轉身道:“走了,別浪費時間。”

沈從戎倒是想多奚落一會段雲峰,但思及正事,也跟著雲菅離開了。

出了大牢,雲菅一轉頭,才瞧見段雲峰眼下一片青腫。

她訝異道:“柳司主打的?”

沈從戎麵無表情:“不然呢?”

雲菅詫異:“可我聽說,柳司主身嬌體弱,不會武藝啊!”

沈從戎:“……嗬嗬。”

兩人去了皇城司前廳,孟聽雨正等在裏麵。

讓雲菅沒想到的是,謝綏竟然也在。

許是剛從宮中回來,謝綏神情有些疲憊。

他穿了一身玄色圓領官袍,倚在廳中的檀木椅上。這玄色濃淡相宜,將他膚色襯得愈發冷白。修長的身姿挺拔如鬆,卻又帶著幾分慵懶閑適。

他將一隻手輕搭在扶手上,正垂眼聽孟聽雨說話。

那手骨節分明,在透窗而入的陽光下,好似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也不知孟聽雨說了什麽,他如墨畫的長眉輕輕揚起,淡得近乎透明的唇也輕輕抿住,整個人透出幾分漫不經心又愉悅的意味。

陽光落向側身,這張沉靜的麵容在這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昳麗。

雲菅遠遠望著,腳下微頓。

直到沈從戎突然偏頭看來時,她才繼續提步往前。

聽到腳步聲,謝綏緩緩抬眼。

那雙鳳眸如同浸在寒潭裏的曜石,黑沉透亮,看得人呼吸一滯。

但很快,眼中冷厲散去,唇角微揚,淩厲之色瞬間變成攝人心魄的清豔柔和。

“甄小姐。”謝綏視線定在雲菅臉上,嗓音溫和,“此次委屈你了。”

雲菅笑笑,看一眼孟聽雨,這才道:“有得有失,不算委屈。我還沒謝謝指揮使,能這麽短時間內還我清白。”

謝綏勾起唇角,似是想說什麽,隻是最後又沒說。

他叫兩人落座,又叫小吏送來熱茶,這才問沈從戎:“小公爺怎麽也在此?”

沈從戎麵無表情道:“來接蘭若。”

雲菅聽他將姓氏都省了,嘴角微抽,卻也沒說什麽。

謝綏瞥一眼雲菅,也沒露出什麽表情,隻淺淺一笑:“本官聽說國公府又在和蕭家議親,怎麽,小公爺準備與甄小姐退婚?”

“一派胡言!”沈從戎怒道,“都是不知哪兒傳來的流言,你堂堂皇城司指揮使,竟也輕信?”

謝綏頷首,“我道小公爺,也不該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人。”

他沒再提兩家婚事的事,隻望著雲菅道:“甄小姐所托之事,謝某很快會辦好,甄小姐靜待佳音即可。”

雲菅這才目露喜意,起身對著謝綏鄭重福身:“多謝大人。”

謝綏看著她這番舉動,頓了下,輕笑著搖搖頭。

幾人也沒多寒暄,謝綏還有許多事要忙,交待孟聽雨招待兩人後,先一步離開。

雲菅的視線隨他背影離去,又很快收回。隻是剛一坐正,就見沈從戎在麵色沉沉的盯著自己。

雲菅一頓,問:“怎麽了?”

沈從戎嘴角抿起來,好一會後才撇過臉去說:“沒事。”

雲菅也不多問,與孟聽雨寒暄幾句後起身。

兩人出了皇城司,尋情早已等候多時,隻是沈從戎卻偏要叫安國公府的馬車過來,送雲菅回甄府。

雲菅好奇:“你今日這麽閑嗎?”

沈從戎氣怒,冷著臉道:“你以為我願意來?若不是祖母和長姐……”說到此處,他卻又停了。

雲菅明白過來,“嗬”了一聲,“我說呢!”

聽說是老夫人和沈惜文安排的,她也就沒有抗拒。

隻是沒想到,坐上安國公府的馬車,半路竟還能被攔住。

馬車被攔在了聚福軒外,有婢女嬌柔的聲音響起:“小公爺,我家小姐請您上二樓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