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毒蠍第一時間站起來,“你說什麽?”

她湊到雲菅麵前,嘴咧得很大:“蘭若妹妹,我的親妹妹好妹妹,你真能把我們弄出去?”

雲菅還沒說什麽,馮孤蘭就在一旁潑冷水:“小柔,你信她能把你弄出去,不如信段雲峰突然改吃齋念佛!”

毒蠍的熱情果然就瞬間退下來了,隻是眼睛看著雲菅時,依然有些不死心。

雲菅笑起來,她歪著頭,神色俏皮道:“我這人從不說假話。”

馮孤蘭立刻道:“你若有這麽大的本事,怎會被段雲峰捉進大牢來?”

毒蠍也回過神來說:“是啊?你都被捉進來了……”

雲菅道:“你又怎知我不是故意以身犯險呢?”

馮孤蘭不說話了,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著,看向雲菅的眼神裏全是審視。

毒蠍聽不懂這雲裏霧裏的話,隻連連保證:“好妹妹,你若能救我出去,以後紅坡寨老大的位子,我讓給你。”

雲菅笑道:“現在還有紅坡寨嗎?”

毒蠍:“……沒有是沒有,但咱們還可以再建一個嘛。以後你是大當家,我做二當家,孤蘭還是咱們的軍師。”

“那不行。”雲菅說,“我出獄就要嫁人去了,當高門貴婦多好啊,幹什麽做山匪頭子。”

毒蠍皺起了臉:“嫁人有什麽好?這天底下就沒有好男人,你聽姐姐一句勸……”

雲菅說:“我收了對方三十六抬聘禮,我爹娘還準備給我三十六抬嫁妝。”

毒蠍靜默片刻,突然爆了句粗口:“……他爹的!”

雲菅微笑,毒蠍又抹了把辛酸淚:“那你還是嫁人去吧,人和人不能比。”

這麽多錢,換她她也嫁!男人不好再殺嘛,聘禮和嫁妝還是要收的。

其他幾個女囚卻還沒忘了正事,春雁脆生生的問:“甄小姐,那不做山匪頭子的話,你想我們怎麽報答你?”

眾人都看過來,雲菅說:“我說什麽你們都能做到嗎?”

毒蠍立刻道:“殺人放火不行。”既是出去了,肯定要弄個正經營生,不能再被捉進來。

雲菅說:“我還沒想到做什麽。不過我保證,不殺人放火,不違背道義,不背叛家國!”

“那行!”毒蠍一口應下,“這三點之外的我都能做到。”

雲菅便笑眯眯的看其他人,春雁和巧巧立馬跟著應下,元香看了眼馮孤蘭,見馮孤蘭隻是冷眼旁觀並沒有阻止,便也跟著應了下來。

隻有馮孤蘭,在雲菅看過去時,她移開視線冷冷道:“我就不勞甄小姐費心了,我不出去。”

雲菅問:“是不出去,還是不能出去?”

“有什麽區別嗎?”馮孤蘭問,“都是一樣的結局。”

雲菅深深的看她一眼,說:“區別大了。若是不能讓孤蘭姐姐後顧無憂的出去,那是我本事不夠,是我的問題。但若是能出去卻選擇不出去,那是孤蘭姐姐自己怯懦退縮,不願去做想做的事,和我可沒什麽幹係。”

馮孤蘭冷了臉,神色陰沉:“甄蘭若,你不必對我使激將法,我不吃你那一套。”

雲菅攤手:“我該說的就說到這裏,最遲三天內,我就要出去了。孤蘭姐姐可以在這段時間裏好好想想,若是改了主意,隨時找我。”

其他人詫異雲菅如此篤定,隻有馮孤蘭,眼中又帶上了警惕和防備。

雲菅並沒有再說什麽,等午飯時間到,照例尋獄卒另外送了飯菜來。

毒蠍幾人跟著美餐了一頓,春雁還滿懷希望的說:“要是以後也能吃到這些就好了。”

雲菅大方揮手:“出獄後跟著我,讓你們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

這牛皮沒吹多久,段雲峰就出現在了牢房外。

見雲菅毫無形象的癱在稻草上,段雲峰冷著臉道:“把人帶走!”

獄卒開牢門,雲菅立刻坐起來問:“段司主,火撲滅了?那些卷宗都還好吧?逃走的囚犯抓回來沒?”

段雲峰卻理都不理,直接揮手:“把她嘴堵上!”

司使靠近雲菅,小聲說了句“得罪”,這才用布條塞住雲菅的嘴,很是粗魯的把人拖走了。

見雲菅又被帶去刑房方向,毒蠍再次問了句:“大人,晚飯前她能回來吧?”

段雲峰回頭,眼神陰鷙的掃向她。

毒蠍忙後退幾步,反應極快的撇清關係:“我就是問問,我……我饞她的飯!”

段雲峰一聲冷笑,卻什麽都沒說。

等雲菅的身影都看不到了,春雁才擔心道:“甄小姐不會凶多吉少吧?”

巧巧也說:“她還說要救我們,我怎麽覺得她自身難保?”

元香則是問馮孤蘭:“孤蘭姐,你覺得她能安然回來嗎?”

馮孤蘭麵色冷冷的沉默了會,才蹦出一個字:“會!”

“真的?”毒蠍開心了,“晚飯前能吧?我還想吃她那份飯菜。”

馮孤蘭心煩的閉上眼睛,好一會兒後才說:“不用晚飯前就回來了。”

……

雲菅被重新架到了刑架上。

這次,她看到前麵的刑台上擺著燒紅的烙鐵。

雲菅瞥了眼那烙鐵,又看向段雲峰。她還沒開口,段雲峰就冷笑著譏諷道:“甄小姐真是好手段。”

雲菅一臉茫然:“段司主在說什麽?”

段雲峰道:“今日早朝,安國公與甄侍郎等人彈劾我濫用職權、以公謀私,這難道不是甄小姐的安排?”

雲菅一副被冤枉的神色:“我一個弱女子,怎能插手朝堂之事,段司主也太看得起我了。若段司主被我父親彈劾,那定是段司主哪裏做得不好。”

段雲峰被這話氣笑了。

他沒提雲菅臨行前與朝陽郡主私下說話一事,因為他清楚,談話內容必定和今日的彈劾有關係。

隻可惜……

段雲峰眼露嘲諷:“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一個女人,妄圖插手朝堂之事,簡直異想天開。便是彈劾我又如何?鎮獄司隻要在我段雲峰手裏一天,誰也別想騎到我頭上去。”

說完後,他撩起衣擺,欣欣然的在木椅上坐下。

“甄小姐,這次可沒有卷宗閣失火這等讓你逃去刑罰的機會了,還是老老實實交待吧?為何要害死林家小姐?”

雲菅:“……這就給我定罪了?我不服!”

段雲峰勾唇,眼裏滿是冷戾:“好一個不服!來人,上烙刑!”

執刑司使上前,還未動手,牢房外又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大人,獵場來信,傳您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