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飛速放開顧時宜,然後才看見顧時宜剛剛上了藥的膝蓋,“我真該死啊念念,你怎麽傷這麽重,哎呀,疼死了。”

“念念,你真的是,你傷成這樣,怎麽不讓翠微出去和我說一聲呢?你說了,我總會讓翠微帶些藥回來。”

江攬月在顧時宜耳邊嘰嘰喳喳的,惹得她一陣心煩。

但是現下還不是翻臉的時候,顧時宜輕輕地將褲管放下,柔聲說道,“說那些做什麽,平白的添了煩惱。”

江攬月一臉的心疼,“也是,念念。不過沒關係,時宜,過幾天你就要出嫁了。”

說著,她便從自己懷裏拿出了一方喜帕。

“給,念念,這個是我親自給你繡的呢。”江攬月將喜帕直接塞進顧時宜的手中,“你都快嫁人了,我也不知道將軍府管得嚴不嚴,都不知道下次見你是什麽時候。你要是想我了,便拿出來看看。”

顧時宜將喜帕展開,上麵繡的是一株海棠。

“怎麽樣?我可是記得你喜歡海棠啊。”

顧時宜笑起來,“謝謝,我很喜歡。”

其實呢,她喜歡的是蘭花。

之所以,院子裏一直都有海棠,她也經常駐足,那隻是因為,她阿娘喜歡海棠。

看見那株海棠,便是看見了阿娘一般。

望著江攬月的眼睛,顧時宜不由得想起前世。

江攬月要嫁給蕭大將軍之前,她雙眼紅腫,拉著自己的手哽咽著說,“今後,你我姐妹二人,在府中也能有個照應,能嫁給蕭大將軍也好,我很歡喜。”

那時候,她還在心疼江攬月。

可是後來,她方才知曉。

之所以江攬月會嫁給蕭彧,就如現在顧舒妍一般,是她自己主動勾引的。

在將軍府中有個照應?江攬月確實將自己“照應”得很好,最後將她送上黃泉。

“念念,你也送我個東西吧,不然,我想你了怎麽辦?”

顧時宜學著自己以前的樣子,點了點江攬月的額頭,“你啊,你看看我這裏,如此破敗,你家裏又什麽都不缺,我哪裏有像樣的東西送你呢?”

江攬月作勢往後倒,還揉揉自己的額頭。

隨即她又貼上來,抱住顧時宜的胳膊,“無所謂啊,我也不需要貴重的東西,我們之間哪裏需要那些金貴的東西。”

“嗯……不如我們交換帕子吧,我送你喜帕,你送我這一方帕子,如何?”

她指了指疊好,放到一旁的,早已經舊了的帕子。

月白色的帕子,一角繡了一把蕭,還有一個小巧的“音”字。

前世,江攬月便是指明了要這方帕子。

這是阿娘留給她的東西,即便這方帕子已然很舊了,但是她一直帶在身邊。

念在與江攬月的姐妹情分上,顧時宜當時忍痛割愛,將帕子送與江攬月。

可是後來,江攬月算計她,坑害她……

她隻想將那方帕子要回來,或者用其他東西來交換,江攬月怎麽都不肯。

後來,更是直接撕破臉,將她打出去。

現在,顧時宜隻覺得,這方帕子怕不是有什麽用處,以至於江攬月一直算計著,想將它要走。

“攬月,這方帕子我自小就帶在身上,實在是舊了。”顧時宜說道,“日後我得了好東西,第一個送給你。”

說罷,她便將江攬月已然伸到眼前的手拍了下去。

江攬月捂著自己的手背,眼睛卻沒有離開那方帕子。

嘴上卻說,“好吧,那一定要稀奇的東西啊,不然我可不依。”

江攬月又圍著顧時宜嘰嘰喳喳了好一陣。

如若不是重來一次,顧時宜也不相信,曾經的手帕交,接近她的每一步都是算計。

因著,她是寧安侯府繼女的身份,江攬月是這些高門大戶看不起的商賈之女。

在外麵,兩個人的待遇不相上下,有一種同命相連的感覺。

所以,兩個人在外麵相互打氣。

哪怕是江攬月在外麵不小心惹了禍事,顧時宜都會幫襯著,甚至說是自己做的,以此來維護江攬月。

可是到最後呢?

“哦,對了,念念,你之前不是說,你偷偷幫襯你母親打理鋪子麽?那你出嫁以後怎麽辦呢?”

顧時宜說道,“本就是偷偷打理的,府中人並不知曉。更何況,我也隻是幫幫小忙,沒什麽關係。”

江攬月很是為顧時宜打抱不平的樣子,“哪裏是小忙啊,你配製的茶還有胭脂,可是一般人調不出來的。說起來,你那嫡母也真是的,你為侯府賺了這麽多銀子,還不對你好一些。”

“要我看,你出嫁以後不管他們才好,讓他們鋪子經營不下去,她便知道你有多大用處了。”江攬月說了半天,突然想起來什麽,“啊,念念,如若不然,我讓我爹新弄兩個鋪子出來,你告訴告訴我,你怎麽調的,我偷偷把鋪子開起來,把你那嫡母的生意給擠了,免得她趾高氣昂的。”

江攬月越說越激動,“到時候,我把鋪子寫你的名字,你就能自己賺大錢了!”

顧時宜笑起來,“你啊,你當我母親他們沒點兒腦子麽?如若味道都一樣,到時候知道鋪子是我的,那定然被他們找借口劃到侯府來,你可就虧本了。”

江攬月想想,“你說的也是,那怎麽辦呀?”

“不怎麽辦。”顧時宜說道,“配方我已經交給母親了。若是她配不出來,到時候再讓錦瀾找我便是,為了錦瀾,我也不會捏著這個不放手。”

江攬月點點頭,“你說的是,畢竟錦瀾是你弟弟呢。”

江攬月要離開之前,顧時宜輕聲說道,“攬月,過幾日我便要出嫁了,我的小字,還是放在心裏吧,不必再喊出來。”

江攬月點點頭,“好,念念,不對,時宜,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你說什麽我都聽的。”

她不想讓江攬月再叫她的小字。

江攬月離開以後,顧時宜將剛剛她給的那方喜帕遞給翠微,“拿去燒了。”

翠微知道,自家小姐以前和江家小姐關係十分要好。

在外偷偷打理鋪子的事情,別人不知,但是江家小姐什麽都知曉。

她接過喜帕,“小姐,江小姐她……她是不是變了?”

顧時宜盡量讓自己從大火的陰影中抽離出來,“應該沒變吧。”

可能從始至終都是這般,隻不過她自己蠢,發現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