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彧挑眉,顧舒妍那個姐姐,便是他給自己大兒子選的正妻。

妍兒出嫁,她不出現。

現下,妍兒回門,還是稱病不出,當真是好得很。

如若不是他當時看中了顧時宜這個侯府繼女的身份,也不會將她定下來給蕭秉初做正妻。

畢竟,他也沒想過,他的兒子,還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侯爺,我與夫人說兩句話。”

寧安侯自然不會攔著,招呼其他人先一步進了花廳。

顧舒妍在一旁走著,蕭彧便在身邊陪著。

但是這是寧安侯府,顧時宜過幾日便是他的兒媳,他自然是不會隨著顧舒妍一起去的。

“妍兒,你身子嬌弱,若是過了病氣……”

顧舒妍眨眨眼,嬌聲說道,“夫君,那夫君便多疼我一些好不好?”

蕭彧哈哈大笑起來,“你啊,你啊。既如此,便去吧。”

“你們,守好夫人,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顧舒妍身邊,除了她的陪嫁丫鬟春桃和春葉,現在身邊還跟蕭彧為她指派的另外兩名貼身侍女素潔,素蕊。

“小姐,二小姐朝這麽來了。”

顧時宜就知道,顧舒妍是一刻都不會讓自己清閑,尤其今日蕭彧在。

不多時,顧舒妍便將婢女留在了門口,自己走了進來。

顧時宜靠在床頭,並未起身。

“姐姐,你怎得病了?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見我呢。”

顧時宜仔細打量著顧舒妍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被蕭彧折磨過的。

到底是顧舒妍偽裝得好,還是蕭彧剛剛將人娶過門,暫且收斂了?

可是,蕭彧如若不采取一些方式,他那方麵確實能行麽?

顧舒妍一邊說著,便過來拉住顧時宜的手。

“姐姐為何這般看我,可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顧時宜將手抽出來,聲音淡淡的,“沒什麽。將軍夫人身子嬌弱,還是先行離開吧,不若過了病氣給你,我又如何交代?”

顧舒妍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姐姐,我、我不怕的,我自小就喜歡跟著你,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怕你過了病氣給我,我隻怕你不理我。”

顧時宜將臉撇向另外一側,輕咳幾聲.

“既然姐姐不願意見我,我也不惹姐姐煩心了,姐姐你好生養著身子,日後我再來看姐姐。”

顧舒妍回去的時候,便直接去了福澤園。

趙氏和薛氏已經從花廳出來了。

那邊隻有男人們在高談闊論。

趙氏一看顧舒妍的眼睛發紅,連忙將人招呼過來,“妍兒這是怎麽了,可是時宜欺負了你?”

顧舒妍慌忙將眼淚擦掉,笑起來,“母親,沒有,姐姐並沒有欺負我。”

“時宜這孩子,總歸是性子不討喜了些,你去看她,她定然是沒給你好臉色。”趙氏說道,“也罷,過幾日她便出嫁了,在將軍府你是婆婆,好生教導著些,免得她行差踏錯。”

“母親說的是。”顧舒妍十分乖巧地應著。

薛氏連忙問道,“妍兒,這兩日,大將軍待你如何?”

顧舒妍低著頭,那臉上似乎能滴下血來,“夫君他,他待我很好。將軍府中,婆母也對我十分關照。請母親和姨娘放心。”

她這般模樣,薛氏更加放心了。

顧舒妍心下得意得很,蕭彧又如何,還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蕭彧現在可是愛慘了她呢。

也不枉費她用盡渾身解數,將蕭彧侍候得服服帖帖。

想想前世,江攬月那不情不願的樣子,沒少惹的蕭彧不滿。

既然都嫁人了,還弄得自己多麽清純無辜的樣子,給誰看?

以這個速度,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懷上孩子。

這樣,半年後,蕭彧死便死了。

到時,養幾個男寵,又當如何!

花廳裏,蕭彧一轉頭,便看見外麵素蕊低頭走過來,他便找了個借口出來。

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素蕊便跟了上來。

“老爺,顧家大小姐,未曾起身,不願與夫人交談的樣子,很是不知禮數。夫人被大小姐氣哭了,現下去了福澤園。”

聽到顧舒妍被氣哭了,蕭彧臉色不太好看。

顧時宜原本以為,待到顧舒妍與蕭彧回府以後,趙氏他們會來找她的麻煩,然而,並沒有。

隻是傍晚之時,趙氏遣人來提醒,別忘了明日要去清遠寺祈福,讓她不要耽擱了時辰。

翌日一早,顧時宜將屋中唯一的匕首,放進了自己的袖口裏。

她著了一身素色衣衫,頭上插了一根玉簪,便這樣候在府門前。

等她看見趙氏的身影之時便發現,薛氏,顧寒舟,顧知珩以及顧錦瀾都跟了出來。

趙氏親昵地拉過顧時宜的手,“時宜你身子可大好了?過幾日你便要出嫁,大家一起去清遠寺為你祈福。”

“時宜你近來身子不好,雖說你這性子不夠溫順,但是總歸是母親的女兒,母親希望你以後能夠一直身體康健。成親以後,早日為蕭家開枝散葉。”

顧時宜微微福身,“時宜謝過母親。”

“走吧,今日你也母親同坐一輛車。”

顧時宜自然沒什麽選擇的餘地。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路上,顧時宜聽著喧鬧街市上的叫賣聲,一陣恍惚。

重生這些日子,她並未出府。

重生之前許久,她都被蕭明瑞禁錮在府中,出府當真是恍若隔世。

她忍不住伸手掀開車簾,望了望外麵。

趙氏輕咳一聲,“時宜,你是未出閣的姑娘,注意身份。”

顧時宜將手放下,端坐著。

現下趙氏知道她是未出閣的姑娘了。

讓她幫著打理鋪子,進貨,配胭脂等等的時候,偏要她女扮男裝去拋頭露麵?

馬車走了一個半時辰,終於到了清遠寺山下。

想要拜佛祈福誠心,這台階是要走上去的。

顧時宜下了馬車,五月的風拂過臉頰。

山下一片綠意盎然,層層疊疊,陽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便在眼前。

顧時宜邁開步子,每邁一步都愈發艱難,畢竟她的膝蓋雖有慕白給的藥膏,但也未曾痊愈。

她走得慢了,顧寒舟很是不耐,“顧時宜,我們為你來祈福,你慢慢吞吞地像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