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溫涼的手背貼上來。

桑恬混亂的心,好像一下子被什麽托住了。

“沒發燒。那鼻塞?咽痛?還是……”周南釗很認真地在詢問她的症狀。

這是將她感冒的話,當了真。

桑恬垂著眸子,掩下所有情緒。

他越是問,她越是慌亂煩躁,“都說了沒事。你還來幹什麽?就這麽想盯著我嗎?不是說好,不關著我了?”

她的質問一連串蹦出來。

句句都帶著刺。

周南釗沒說話。

桑恬快速地看他一眼。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視線好像盯著她,又像是透過她看別的什麽。

桑恬推開他,繼續刷碗,但還是不忍心說:“我吃了感冒藥沒事了。你回吧。”

“我幫你吧……”

“我一個人可以!”桑恬的聲音高了幾分。

男人的手懸在半空,兩秒鍾後才訕訕收回。

她聽到廚房門開了又關。

桑恬重重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裝多久。

匆忙洗完碗筷。

她出廚房的時候,看到周南釗正在跟粥粥玩積木。

就像過去曾經撞見的一樣。

父慈女乖。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來。

桑恬的鼻尖一酸。

手下意識地摸上小腹。

粥粥說了句什麽,周南釗笑開,餘光瞥見桑恬。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緩緩落在桑恬的手上。

桑恬看到他的眉頭微皺,拍了拍粥粥,起身向她走過來。

視線始終定在她的小腹上。

桑恬心虛地轉身要走,被男人抓住胳膊。

“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帶你去看看?”周南釗聲音很輕,語氣裏滿是關切。

心裏那股煩躁上來。

桑恬甩開他的手,“我都說了不用!”

空氣凝固。

桑恬下意識地看向粥粥,孩子怔怔的看著她,眼圈有些紅。

周南釗看了她一眼,折身回去,抱起粥粥。

孩子趴在他肩頭,蔫蔫地看著桑恬。

看著兩人像父女倆似的,受了委屈也不說話的樣子。

桑恬隻覺得更煩躁了。

她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身子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桑恬緩緩滑坐在地上。

雙手抱頭,煩躁地揉亂頭發,她有些迷茫。

……

周南釗接下來幾天沒去找桑恬。

單絲保鏢每天都會給周南釗匯報桑恬的行蹤。

“桑小姐今天去了工作室。然後去了醫院。晚上去了商場,逛了一個小時的嬰幼兒用品店。但是什麽都沒買就回家了。”

周南釗拿著筆的手一頓,緩緩掀起眼皮看向唐鬆。

“嬰幼兒用品店?”他疑惑。

唐鬆看了一眼保鏢發過來的信息,點頭,“是的,周總。要查嗎?”

周南釗垂著眸子,思考片刻,擺擺手,“不用了。”

他說了不會給桑恬壓力。

說話要算數。

桑恬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沒什麽力氣。

擺成個大字,躺在**。

眼睛呆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眼前全是花花綠綠的小孩服飾。

當年粥粥送到她身邊的時候。

她當時更多是害怕和無措。

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又沒有養孩子的經驗。

擔心養不好,會對不起方怡。

但是今天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心裏反而沒有那麽濃烈的情緒。

高興和擔憂參半。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輕歎一聲。

隻是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

三天後,桑恬去見客戶,在會所吃完飯,客戶先一步走了。

她接了電話,才慢了一步,在走廊裏,遇到了喬依依和邵宇。

後者推著輪椅,喬依依臉色很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那種。

見到桑恬,喬依依甚至都沒有以前那麽咄咄逼人。

“聽說你和阿釗分居了?”

好吧,桑恬收回她剛才的想法。

她隨意撩動耳邊的碎發,“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煩人得緊。”

喬依依的臉色一僵,哼笑一聲,“嘴硬,阿釗休了你是早晚的事。”

桑恬也笑開,微微歪頭,隨意慵懶,“二十一世紀都過了四分之一了。休?這種老土的詞,倒是挺符合你的人設。”

說完,她邁開長腿離開。

路過邵宇的時候,一股清香飄過。

邵宇眸光閃了閃,餘光跟著桑恬的背影而去,握著輪椅扶手的手,微微撚動。

“賤人!我看你還能張狂多久!”喬依依氣得牙癢癢。

邵宇輕拍她的肩膀,“別著急,男人的喜歡很容易過時。”

喬依依似是被安撫下來,點頭道,“他們都分居了,不會等太久了。阿宇,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邵宇嘴角輕勾,“這麽墨跡,推他們一把。”

喬依依興奮地搓手,“好,聽你的。”

桑恬這天夜裏睡得不安穩。

總覺得心神不寧。

自從發現自己懷孕後,她就是這樣。

白天困得睜不開眼,晚上卻怎麽都睡不好。

半夜兩點,手機突然震動。

她倏地醒來接電話。

是時驍,“桑恬,蘇溪這邊有點情況,你要過來看看嗎?”

他的語氣有些怪。

桑恬心提到嗓子眼,“什麽事?”一邊說著,她一邊下床換衣服。

那邊歎氣,“有點事,現在沒事了。你要是太累不過來也行。”

桑恬,“……”真是服了。

“我馬上過去。”

桑恬到病房的時候,蘇溪看上去沒什麽異樣。

還是老樣子,身上的石膏已經取掉。

蘇溪安安靜靜的,就像是睡著了。

“剛才有人進來給她換藥。”時驍坐在床邊,渾身散發著一股喪氣,“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半夜過來看。正好碰到那個人要對蘇溪下手。”

桑恬呼吸一滯,慌張地上前,檢查蘇溪沒事。

“放心,被我按下了,人已經送到警局。”時驍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但估計問不出什麽。”

他在國外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情,多了去了。

剛才的殺手,一看就是外國麵孔。

雇傭她的人,估計倒了好幾次手。

想查到很難。

桑恬重重舒了口氣,摸著沙發坐下。

在這樣嚴密的保護下,都能出這種事情。

桑恬心裏有點亂。

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下意識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南釗的電話。

還沒等她掛斷,那邊接通。

桑恬趕緊放在耳邊,嘴張一半,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阿釗累了一晚上,已經睡了。”

是喬依依。

桑恬心裏第一反應,就是又被喬依依算計了。

但身體比理智更誠實。

她眼前一黑,身子軟下去,耳邊朦朧傳來時驍驚恐叫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