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雁時用紙巾擦著嘴角,抬起頭,目光已經震驚到呆滯。

小飯館之間的位置排列得很緊密,可以清楚地聽到旁邊人的對話。所以裴琤這句話一說出口,旁邊吃早飯的大爺忍不住側頭看了他們一眼。

韓雁時傻了眼,他就知道裴琤昨天晚上消失了一晚沒好事,但是還是低估了他的惡劣程度。

他的唇動了動,用紙巾擦著能殺死人的豆汁,臉氣得發青:“你要點臉成嗎?”

韓雁時語氣停頓一秒,好像深吸了一口氣。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脾氣不錯的人,起碼這麽多年他很少在公共場合露出不好的情緒。

他忍了忍,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咬牙切齒地看著他:“裴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裴琤當然知道。

他捏著豆漿的杯身,咬著吸管喝了一口。他理解現在韓雁時肯定很憤怒,但是這不妨礙他要執行向褚玉追愛的計劃。

另外,他不信什麽所謂的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反正他要先將瓜擰下來。站在地上不好擰的瓜就爬樹擰,有人看著的瓜能偷就偷,不能偷就直接搶,他管不了那麽多,總之瓜必須是他的。

瓜?褚玉昨天羽絨服裏麵穿了一件綠色的毛衣,很像西瓜的顏色。

她愛吃西瓜嗎?

昨天他刷房卡進門的時候桌子上有一個果切外賣盒,他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依稀記得裏麵應該還剩一塊火龍果和一塊芒果,西瓜已經吃完了,因為旁邊的外賣蓋子上有收拾好的西瓜籽。

褚玉應該愛吃西瓜,但這個季節的西瓜不太甜。

聽說他們研學會待三天,等一下去買一個好的西瓜送到酒店去吧。

他沒回答韓雁時的話,打開手機開始搜最近的商超。

“裴琤!”

韓雁時克製著自己的聲音,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你要是這樣,我們兄弟就不用做了。這是原則性問題,你平時亂來就算了,這種事你都亂來,你要不要臉?”

超市九點開門,一會兒去逛逛。他看著地圖,抬眼掃了一眼韓雁時的臉,臉上的表情終於多了一絲看著就欠扁的愧疚:“那對不起了雁子,我很喜歡褚玉。而且我們昨晚已經睡了,你要是想絕交這頓飯就是我們的散夥飯吧,我就不送你去機場了。”

裴琤掃碼結賬:“雁子,這頓飯當我請你了,喝不完的豆汁打包的話直接和櫃台的姐姐說就行了。”

“……”

韓雁時怔怔地看著裴琤從自己身邊走過。他再一轉眼,撞上旁邊大爺看好戲的目光。

齊意早上回到房間時發現褚玉就像被人吸幹了精氣。早上七點鍾就要集合,大家一起在酒店的安排下吃自助早餐。

平時褚玉從不遲到,今天連洗漱都慢吞吞的。褚玉臉色煞白,昨天晚上吹風吹得厲害,再加之半夜被人壓著做了一通,早上她發現月經來了。肚子微痛再加上渾身酸疼,連吃飯都沒力氣。

都怪裴琤!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麵包,狠狠地戳在了奶酪上。

“玉玉,不行的話我們和老師請假吧?”齊意有點擔心她。

“沒事,就是生理期第一天,肚子不太舒服。”

褚玉吃著幹巴麵包,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起之前生理期時裴琤鞍前馬後伺候她的樣子。

她悶悶地喝了一口水,將麵包撕成兩塊狂野地塞到自己嘴裏,在齊意驚訝的目光中一口幹掉豆漿,然後背起了自己的雙肩包。

齊意確實很震驚。因為褚玉是一個幾乎從來不發脾氣的人,開學這麽久,她還沒見過褚玉有過太大的情緒波動,所以導致她現在的情緒非常明顯。

齊意把自己的飯吃完,掛好胸前的牌站起來:“那你不舒服趕緊說,我看你臉煞白。”

研學的第一個地點是七八年前某一屆學長自主創立的企業,學院老師安排第一天上午就參觀企業的實驗室,然後聽學長做演講。齊意最關心的事情是學長到底帥不帥,因為百度上搜到的照片都是別人七八年前的照片了。褚玉對男人沒什麽興趣,和齊意並排著走進園區,點開了新收到的微信。

裴琤發來了一個表情包:hi。

褚玉沒理,將手機塞回口袋裏,聽著前麵的老師介紹學長。學長現在是曆屆畢業生中年輕有為的代表,因為那個時候趕上了某個風口,自己也很勤奮努力,去年公司成功上市。她們穿過實驗室,從兩棟大樓之間走向會議室,最前麵有人正在調試話筒設備。

齊意拉著她的手興奮地晃了晃:“哇噻,這學長夠帥的啊。”

褚玉掃了前方一眼,雖然沒興趣,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過她的目光停留一秒,忽然覺得這學長也沒那麽帥,起碼和裴琤比也不算多帥。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秒,她手上的動作猛然停住,拉著手機繩僵硬地拽了拽。

完蛋。她怎麽開始把裴琤這隻一秒鍾見不到她就開始發狂的狗和正常人類做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