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這桌男生和女生各一半,啤酒很快就喝光了。

一大半男生喝得臉紅發熱,已經開始走“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流程。

史曉楠磕著瓜子,腦袋也有點不清醒,因為她剛剛**了一瓶啤酒喝雞尾酒,現在大腦像一團盤起來的電線。

她撐著自己的臉和裴琤碰了一下酒杯,手卻往褚玉腰上摸去:“裴琤,把你老婆給我親一口。”

裴琤淡淡地看她一眼,將杯子裏的啤酒喝光,摟著褚玉的肩挑眉:“等我死了。”

史曉楠“嘁”一聲,將頭枕到褚玉肩上:“玉玉,你看他煩死了——”

褚玉抬手拍拍她的手臂,把她麵前的酒瓶拿到了裴琤那一側:“好了,曉楠,別喝了。”

於寶文已經喝得不省人事,穆暢和另一個女生將她扶到了一邊的沙發上躺下。褚玉見狀上前將自己的外套蓋到她身上,隨後轉身去了洗手間。

觀瀾軒是穆暢在班裏征集大多數同學的意見訂的餐廳,因為除了褚玉以外絕大部分學生的家境都不錯,所以訂的餐廳標準也比較高。

褚玉被服務員一直帶到洗手間門口。

餐廳裏空調開得有些冷,她擰開水洗手,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卻又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褚玉擰緊水,抬頭看向麵前的鏡子。

何朝聲正站在她的身後,似乎也喝多了,整張臉都是紅的。

外麵的包廂裏傳來音樂聲和推杯換盞的聲響,顯得洗手間更加寂靜。褚玉扯下紙巾擦了擦手,何朝聲也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身側。

他似乎有話要說,聲音沉悶地從喉嚨裏傳出來:“褚玉,你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其實褚玉大概能猜到他要說什麽。

青春期男生的喜歡說迷糊也模糊,說明顯也明顯。雖然何朝聲不像裴琤說話那麽直白,但她隱約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喜歡。褚玉向外看了一眼,和他一起走到洗手間門口。

何朝聲扶了扶額頭,似乎想讓自己清醒過來,但看向褚玉的眼神還是醉醺醺的:“褚玉,我們之間是不是沒有可能了?”

褚玉沒想到何朝聲一上來的話居然這麽直白,他平時是個含蓄的人,可能是酒精發揮了作用。

她雙手在身前交握,猶豫了兩秒,但聲音很清晰:“朝聲,我覺得我們做同學。做朋友都好。但是我對你沒有除朋友以外的想法,而且我現在——也有喜歡的人。”

有一邊的水龍頭沒有關緊,水珠滴滴答答落到了瓷盆裏。

何朝聲欲言又止,他想起剛剛那個帶有宣戰意味的親吻,靠牆閉了閉眼睛。

“褚玉,你是真的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嗎?”

裴琤和褚玉的戀情不是秘密,他所有的社交圈都知道他在和褚玉交往。

裴琤又一向懶得應付追求者,和褚玉在一起以後恨不得把“已有女友”四個字刻在自己腦門上,所以他和褚玉的戀情也沒少受到議論。

畢竟兩個人的家世懸殊差距太大,是個人都會忍不住往更深層次的方向思考。

褚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時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準確地說,她最喜歡自己的心髒。和裴琤在一起是為了做手術,隻要能做手術,她不在乎什麽喜不喜歡的事情。

比起其他人,她當然更喜歡裴琤,這是她從自身利益出發所做出的判斷。歸根結底,她最喜歡自己,最愛自己的生命。

她想了想,還是點頭:“我挺喜歡他的。”

何朝聲苦笑一聲。

從褚玉口中得到這個答案比他想象中還要痛苦。

他正欲再說什麽,卻注意到側麵的牆體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影子不知道已經出現了多久,但因為被衛生間側麵花盆裏的花影擋住,所以他和褚玉一開始都沒注意到。

隨著兩個人的目光一起看去,那個影子慢慢走了出來。

裴琤嘴裏叼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看起來就像準備出來抽煙時湊巧來到了“捉髒”現場。

他手裏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平靜地走到褚玉身側,將自己的外套披到了褚玉肩頭,隨後伸手將她攬到了自己懷裏。

褚玉歎了口氣,輕輕拉了拉裴琤的手,示意他別說太過分的話。

“褚玉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裴琤將煙扔到垃圾桶裏,他沒有生氣,但目光中卻含著一絲輕視:“何朝聲,雖然我理解褚玉優秀漂亮,你喜歡她很正常。但你對一個有喜歡的人的女孩說這種話——你這種行為叫小三,是不道德的,你知道嗎?”

太可笑了,一個幾乎不受他人目光和道德觀念束縛的人居然在指責別人不道德。

何朝聲的酒醒了大半,他看向裴琤的臉,麵無表情地沉默了幾秒。

“裴琤,你別高興的太早,”何朝聲語氣突然一淡,像是意有所指,“誰是小三還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