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沙發上的人起身將ipad放到桌上。裴琤送完褚玉回家就來了公司,隻可惜裴廷正在開會。
會議一直持續到六點鍾,他剛剛端起水杯,門外的人就推門而入。裴廷西裝筆挺,走進屋內的第一秒就冷冷地瞥向自己的弟弟。
裴琤則是微笑,將ipad推給他,語氣沒有一點遲疑:“澳大利亞,莫寧頓半島。遲緲姐在一家葡萄園工作,偶爾還兼職在海邊的民宿打打工。離開你以後,她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哥,你當初對她是有多不好啊?”
裴廷沒搭理他,滑動著ipad上的照片,他盯著照片上的女人看了良久。裴琤看到他的神情鬆動一分,隨後辦公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裴廷將ipad放到桌上,語氣又恢複了尋常的冷漠:“你是怎麽知道她的位置的?”
“她給我發過郵件,問起我的學業,我順便追蹤了一下,”裴琤抬眼,“當然,出賣她的行蹤給你是我不地道。但我現在最關心的事是我喜歡的人的事,大哥,用這個和你做交換,應該夠資格吧?”
裴廷漠然地注視著他:“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裴琤像是對自己的哥哥很了解,點了點頭:“哥,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隻要你願意賭。”
裴廷第一次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即使他往常作為大哥劈頭蓋臉將弟弟罵一頓也無所謂,但現在卻不能再這樣。
看到一個消失四年的人再出現,即便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會嚐試。
他克製著自己的目光,將視線從照片上移開:“我會先去調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裴琤,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騙我。”
他對著身邊的助理耳語幾句,助理像想起什麽一般低頭輕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裴琤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二人的動作,挑了挑眉:“大哥,你該不會想到梁景之了?我看他的朋友圈好像確實是在澳大利亞,估計在度假。不過這人你知道啊,神經病一個。你從他那兒打聽人,他隻會把我大嫂勾搭到自己那裏去。”
裴廷的臉色因為“大嫂”兩個字產生了很微妙的緩和,他抬頭瞥他一眼,語氣清淡:“我當然不會找一個像你一樣隻會給自己大哥添麻煩的混賬弟弟。這件事我會核實後再處理,你回家吧。”
裴琤絲毫不在意裴廷對他的評價,隻是支起手臂看他:“哥,你知道你為什麽會讓大嫂逃走嗎?”
“核實的過程中她跑了怎麽辦?等來等去的結果就是產生變故。當初你沒給別墅多留幾道鎖,也沒留足夠的保鏢,所以大嫂逃出去才這麽容易。
要是你一開始的手段強硬一些,也不會這四年獨守空房,”裴琤站起身,“走了,別忘記辦我的事情。”
褚玉住的居民樓下一到晚上就熱鬧起來。
大排檔裏人聲鼎沸,小吃攤上的人也不少。四周喧鬧,街巷上零星散落著幾張色情小卡片。
狹窄的巷子裏陸續亮起一串彩燈,縮頭縮腦的男人見他停住腳步,試探著要往他懷中塞卡片:“小哥,來……”
“滾。”
裴琤頭也沒抬,不耐煩地甩開手,從陰暗狹窄的樓梯上樓。不知為什麽,今天出入這棟居民樓的男人格外多,他向下掃一眼,隨後皺起眉頭看向站在褚玉家門口試圖擰開門的中年男人:“幹什麽的?”
中年男人猛地一縮,尷尬地四處轉眼:“找人,找人。”
褚玉在裏麵聽到敲門聲,已經將門打開一條門縫。裴琤三步跨上樓梯,一把將門推著關進去,把要走出來的褚玉擋到門後。他手扶在門把手上,轉眼冷冷地看著麵前心虛流汗的男人:“找誰?”
中年男人看著手機,又看了一眼門牌號,小聲嘟囔了一句,打著哈哈轉身離開。
裴琤看他搖搖晃晃地下樓,俯身撿起他手中掉落的小卡片,直接擰開門走了進去。
褚玉有些吃驚,剛想問他怎麽突然會來,裴琤就已經攬著她向房間內走,語氣不容置疑:“收拾東西,今晚去我家住。最近一個星期都先住在我家,你媽媽回來以後再說。”
“怎……怎麽了?”
褚玉聽他聲音冷峻,感覺可能出了什麽事情,隨後手上就被塞上一張小卡片。
裴琤走進她的臥室,拎著她的洗漱包將她的衣褲疊好放進去:“你們這棟樓應該有人招嫖,這是我剛剛在門口撿到的。他們可能是先故意填錯一個地址,防止被掃黃的查到。褚玉,你不能再住在這裏了,跟我走。”
褚玉看著小卡片上露骨的信息,微微皺起眉頭:“我們這棟樓——”
“還有,褚玉。你和奶奶兩個女人在家,不問清楚對麵的人是誰怎麽能開門?”裴琤動作停下來,彎腰看她,聲音裏多了一絲情緒,“褚玉,我大概和你說了十遍自己或者奶奶在家的時候不能給任何陌生人開門,即使是相熟的成年男性鄰居也不可以,你想把我急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