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哭笑不得。

如果是玩笑,那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她翻身和他麵對麵,裴琤居然真的在認真專注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裏沒有戲謔,抱著她的肩將她壓向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很燙,肩寬背闊,她被壓得將隻能臉靠向他的胸膛。

裴琤的手指穿過她的發尾,語氣更像是自言自語:“褚玉,別再丟下我了,好嗎?”

褚玉的呼吸被他像一堵牆一樣擋在自己身前的身體阻住。

她愣了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裴琤抱著她,手掌在她腰後摩挲著她的長發:“褚玉,其實我還是記不起之前的事情。我隻知道你在我身邊,我就感到很幸福。”

在真正愛的人身邊會感到很幸福。

褚玉在一瞬產生了一絲茫然,她不太清楚自己最幸福的時候是什麽時候,現在回想一下,似乎隻有她剛做完心髒手術的那一刻是幸福的。

這顆不堪重負的心髒已經讓她在十八年裏養成了在幸福麵前也會遲鈍的性格習慣。裴琤抱著她的時候,她覺得安心,卻不知道是否能被稱之為幸福。

她默不作聲,不想回答。

裴琤對她的沉默也有所預料,他笑了一聲,但笑聲聽著卻像有些難過。

他吻了吻她的唇:“寶寶,睡覺吧。”

裴廷處理完今天的工作到家時已經快淩晨。

秘書向他匯報裴琤綁架了常樂水的兒子時,臉都快嚇白了,他倒是不覺得意外。裴琤從小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誰惹了他都要倒黴,活得像一隻記仇的狗,齜牙咧嘴的,隻有在褚玉麵前還算溫順。

他交代秘書善後,抬頭看向別墅二樓的燈光。

遲緲沒睡,但她不會是在等他回家。

他提著文件包走向二樓,她的臥室門正向外開著。裴廷走過去,遲緲背對著他坐在窗前看書。她喜歡安靜,經常深夜讀書。他不聲不響地進門,走到窗前將開著的窗子輕輕閉起來:“緲緲,今天風很大。”

遲緲雖然在看書,但她早就聽到了裴廷的腳步聲。

她合上書頁,似乎是很厭惡地看了一眼他關窗子的手,身體轉向另一邊,從桌上的小書架裏又抽出一本書。裴廷沒有向前,但他還是看清了那本書的名字。這是一本詩集,自費出版的詩集連封麵都很潦草,遲緲卻愛不釋手,連書頁都快翻爛了。

她打開書頁,剛要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手指似乎摸到了什麽。

她對著台燈的光芒看向書脊,這裏不知道被誰補上了一塊同色的補丁,將破損的書脊修補起來。她怔了一下,抬頭看向裴廷的臉:“誰允許你動我的書?”

裴廷對她的質問有些訝然,他停頓了片刻:“緲緲,它的書脊破損得很嚴重。昨天它散在書桌上,我看你睡著了,就用材料補好了。”

遲緲冷冷地看著她,沒再說話,卻轉過頭用手指摳著書脊補上去的那張紙,將它揪著一點點撕了下來。

裴廷看著她將補上去的那塊紙撕下來,手指顫了顫,想要說什麽最終卻沒有說出口。遲緲將補上去的那塊紙丟進垃圾桶,將詩集小心地合起,重新平放回了書架上。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關燈上床。

今天是那個男人的生日,所以遲緲才會這麽晚睡,總之她不會是在等他。

裴廷走到床邊,沒有像往常一樣說過晚安後出門,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他看向遲緲背對著他的身影,頭顱低了低:“緲緲,易涵的意外和我沒有關係,你逃走之前的那晚我的人找到他時,他已經出意外了。如果我要對付他,有很多方式,不會用放煤氣這種可能會造成很多意外情況的方法。”

遲緲聽到這個名字,唇瓣驀然抖了抖。

她坐起身看向他:“裴廷,你永遠能讓自己置身事外。即使這件事和你無關,那其他的事也和你無關嗎?我為什麽會和他分開又為什麽會坐在這裏,你比誰都清楚,看到你我真覺得惡心。”

聽到這幾個字,裴廷的呼吸聲聽著似乎很痛苦。他沉默地看向窗外的月亮,等了幾秒,聲音澀啞:“緲緲,我是你的丈夫。”

遲緲似乎快氣得發抖了,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笑聲嘲諷:“你配嗎?”

夜晚的風刮著窗外的樹木亂晃,裴琤在確認褚玉睡著以後睜開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像昨天晚上一樣根據得到的信息重新編織自己的記憶。

憑借照片和同學的口述,他隱約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包括自己那一二三四個情敵。

別的事都不重要,這件事是最重要的。

他披著外套坐到露台的沙發上,用自己的小號給路謂頤發去一條信息:

帥哥,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