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保鏢來匯報,常樂水確實是一個人來的。

秦餘司讓保鏢將人請進來,自己先倒了一杯茶。常樂水以前跟著大哥混慣了,做什麽事都喜歡用所謂的民間手段解決。但這次別人將同樣的手段用在了他身上,他隻有先等著的份兒。

他被保鏢帶進門,隻見裴琤正和小男孩坐在不遠處的餐桌前,似乎在吃東西。

見到兒子沒事,他鬆了一口氣,剛要上前,被身前的保鏢攔了下來。

“常總,別急啊,我們還沒談呢。”

秦餘司將人帶到會客的茶桌前,慢慢悠悠地推了一杯茶給他:“常總,喝茶。”

裴琤將小孩交給保鏢,自己也走了過來。常樂水這是第一次見裴琤的真容,往常隻見過照片。

裴琤在他對麵坐下來,眼睛瞥了他一眼,手臂撐在桌上向前和他對視,目光裏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常樂水盯著他,現在自己的兒子在裴琤手中,他是處於劣勢的一方,所以他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直到裴琤端起一杯茶。

“裴琤,你想和我談什麽?”

裴琤沒有說話。

他將自己的手機打開,直接推給了常樂水。

外麵的春雷陣陣,常樂水看向他推過來的手機。隻見手機屏幕上滿滿的照片,每一張都是他的兒子在幼兒園和上下學時被拍下來的照片,再往前翻,甚至有他在家中玩耍的照片。

裴琤喝了一口茶,終於開口:“腦袋的事我不計較。常樂水,我比較在意你找人跟著我女朋友的事情。”

裴琤點了一支煙,看向他的臉:“我和我大哥不一樣,我處理問題的方式很簡單,別人用什麽方式對待我,我就用什麽方式回敬。你兒子,今年五歲,你要是能保證他每時每刻都待在你身邊就好了。”

常樂水的臉色變了變,裴琤展示這些照片的目的很清楚——他能拍到這些照片,就能接近他的孩子。

他看向坐在餐桌掐吃著晚飯的兒子,沉沉的目光看向麵前的年輕人:“裴琤,既然你把話說得很明白,那我也和你說明白。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找你女朋友的麻煩,你也別再打我兒子的主意。”

秦餘司在一邊笑了一聲:“常總,這不太好說吧,那裴琤的腦袋白挨一板磚了。”

常樂水的唇動了動,冷笑一聲:“裴廷不是已經搗了我好幾個場子了嗎?這不算報複?”

秦餘司這才像恍然大悟般抬頭:“原來您知道啊,我還以為您不知道呢。”

裴琤離開自己的位置,重新坐到了餐桌旁。常樂水緊張地盯著他的動作,裴琤坐到了小男孩的身邊,轉著手中的叉子在他的腦後,漫不經心地晃了一圈。

常樂水的血壓飆升,看著他拿著餐叉從自己兒子的頭顱後滑過。

他壓在桌麵上的手一動,轉過頭看向秦餘司:“那你們想怎麽樣?賠錢,還是我賠個腦袋給你們?”

“那怎麽會,您怎麽說也是長輩啊,我們要您的腦袋幹什麽,”秦餘司看他一眼,“但是我們幾次三番被您的人跟蹤,整天提心吊膽的也不好受。那萬一您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馬上找人給我們腦袋都碎了可怎麽辦?那以後我們可無論得罪了誰,都得把這賬算在您頭上了,畢竟就我們和您仇最大,快一年了,您都還不放過我們呢。”

常樂水的臉色變了變,他看著正吃著飯的兒子:“以後我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但是我哥那裏我說不準,他的脾氣可比我的爆多了。”

秦餘司點頭:“這個就不用您操心了,有您這一句話,我們以後就知道如果出事了該找誰算賬了。”

裴琤手中的叉子在小男孩腦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聞言將叉子調轉,伸手拎起小男孩的的衣領。

他正把最後一口兒童意麵吃下去,嘴邊還沾著醬汁,被裴琤拎過去後轉頭看到常樂水,馬上小跑著過去:“爸爸。”

常樂水連忙上前將兒子抱起來:“沒事了啊,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他抱著兒子,看起來似乎像很不甘心地歎了一口氣,和裴琤對視幾秒,抱著孩子轉身就走了出去。

“嘿,請他兒子吃晚飯,連聲謝謝都不說。”

秦餘司看著他的背影,將手裏的折疊玩具刀扔進垃圾桶。

“常樂水這邊是搞定了,他大哥怎麽辦?他哥可是個狠角色,你還是留給裴哥對付吧。”

裴琤一開始找到他的時候,他還以為裴琤終於瘋了,綁架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但是好兄弟的事也不能不管。

以前這種事裴琤應該先找韓雁時才對,問他為什麽不找,裴琤隻說他把韓雁時的喜歡的人搶來了——褚玉什麽時候變成韓雁時的喜歡的人了?

秦餘司對他們之間的複雜關係不作評價,剛想問幾句什麽,裴琤卻打開手機打字,手速極快。

他瞥了一眼。

“寶寶,頭還是有點痛,醫生說情況不是很好。你明天應該就回學校了吧?我在你們學校附近等你,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好想你寶寶,你快點回來,我找雁子他已經不理我了,想和小魚說話他也不搭理我(流淚emoji)。”

“……”

秦餘司看著他發出去的信息,深吸一口氣:“裴琤,你趕緊從我家滾出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