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雁時有些吃驚,他像是沒想到裴琤居然比他發現得還早,居然一直不動聲色地等到現在才說出口。
因為裴琤醒來以後記憶全無,所以當然不記得當初他們怎麽一起惹到常樂山兄弟的事情,裴廷也隻是隨口解釋說是有人隨機作案,裴琤對他為什麽會受襲擊的事情一無所知,但今天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們以後他什麽都沒說。
韓雁時想到這裏,不禁眯起眼睛:“你讓我趕緊坐飛機走,是想吸引那個人的注意力讓他繼續跟蹤我吧?”
裴琤輕描淡寫地點頭。
他還要來見褚玉,雖然暫時摸不清對方的目的,但他不能把未知的危險帶給褚玉,所以提出兩個人分頭走。韓雁時氣得有點想笑,他腦袋嗡嗡的疼:“你這麽對待自己的好兄弟合適嗎?裴琤。”
裴琤沒回答合不合適,他身體向後仰了仰,手臂撐住床麵。
“正好現在我們都在,不如你們說一說,我到底為什麽會受傷,我們之前又是什麽關係。”
裴琤隻要不和褚玉對話,大部分時間的語氣都冷淡又沒有起伏,聽起來像沒有任何情緒一樣,所以就顯得格外認真。韓雁時和褚玉對視一眼,繼續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褚玉是我女朋友,之前追過你。”
褚玉皺著眉,但沒有反駁。
“男女朋友?你們之間的距離不太像。雁子,褚玉是你的女朋友,為什麽還總是下意識和你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裴琤的目光從他們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你們連最常見的肢體接觸都沒有,有親密關係的人,會在集體空間中下意識地和對方接近。褚玉看起來不討厭你,但是和你之間的距離很遠。”
“但是對於我的接近,她一點都不排斥。”
裴琤眨了眨眼:“要麽是我們早就開始背著你曖昧了,要麽就是褚玉一開始就和我好了。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情況,因為褚玉好像是一個很有道德感的人,如果她真的在和你交往,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和我走得這麽近。”
韓雁時怔了幾秒,隨即冷笑:“那也不一定,你哥不是也喜歡搶別人的女朋友。”
他說到這裏,又捏捏眉頭:“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麽都不會說。”
不過裴琤也不是想要一個答案,他隻是基於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提出了猜測,真正的答案他可以自己調查。如果調查的結果是褚玉在他失憶期間趁機拋棄了他,他認為她可能是有難言之隱,隻要她主動說出來,他什麽都不在意。
再退一步說,即使褚玉不主動說出來,他也不會計較。
但是他確實很難過。即使他失憶了,也能記清楚各種情緒出現時自己的變化。他判斷自己從小到大應該很少會難過,但是現在想到這個可能,他感覺心髒就像一塊大號的抹布被褚玉拉在手中來回地撕扯。他什麽都不記得,卻很清楚地回憶起這股難受的感覺。
褚玉不是第一次讓他傷心了。
因為對裴廷的承諾,所以韓雁時還是打定主意什麽都不說,他歎了口氣,好像很疲憊:“褚玉,我先走了。晚上的航班,還有點別的事。你好好休息,我們再聯係。至於我說的問題,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房間裏就隻剩他們兩個人,褚玉坐到凳子上,避開了裴琤的目光。
她知道他想要一個答案,可是她決定不說出口。
裴琤發現她的視線回避,於是走到了她的身前。褚玉想離開的動作被他輕而易舉地擋住,他微微彎腰,手臂撐在桌麵上,將她困在了自己身前的這一小塊空間內。褚玉幾乎是硬著頭皮抬頭,她邁出一步都會被裴琤一把撈回來,所以連逃跑都沒有必要。
“褚玉,我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像是在確認。
褚玉靠著桌麵,她等了兩秒,直到那股莫名其妙的水流聲從心髒消失。
“我們以前是什麽關係,都不影響現在的事情。昨晚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的牽扯和瓜葛。”她避開他的視線。
“你就當我們分手了吧。”
裴琤撐在桌麵上的手指輕輕收縮,他差點氣笑出聲,手掌捧著她的臉將她的身體靠向自己。褚玉抬頭,與那雙藏著深沉笑意的眼眸對視。
他捧著她的臉,低頭吻向她的唇。
“不行,你甩不掉我。”
他用唇蹭她的臉:“褚玉,你好像也很了解我,你知道我不會讓任何我想要的離開我。”
褚玉的唇抖了抖,她對裴琤時而瘋癲時而偏執的性格沒有一點辦法。那些複雜的情緒現在通通被她壓到心底,她側過頭,聲音一顫:“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