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琤打開洗手間的門。

褚玉最近吃到魚肉就有點反胃,現在漱過口以後感覺好了很多。

她將漱口液的小包裝扔進垃圾桶,身後的人擋著她靠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手指摸下去最先感受到那件發白破舊的衣服,裴琤低頭湊到她的耳邊:“還想吐嗎?”

褚玉搖搖頭:“最近不能再吃魚了。”

“那可不一定,韓雁時夾的魚你會吃吧,”裴琤將一杯溫水湊到她唇邊,眉頭微皺,“你不是對他很有好感嗎?”

“……”

褚玉真是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愛吃醋,而且什麽醋都要吃一口。可是他明明白白說不喜歡她,憑什麽吃醋?

褚玉認為自己性格裏有點叛逆的成分在,別人越說不能做什麽,她越有點想試試看。

她挑起眉,喝下一口溫水:“嗯,我吃也不可以,不吃也不可以。裴琤,既然如此,我給他夾菜總可以了吧?”

裴琤右手撐在洗手台上,聞言向前頂住人的身體。褚玉比他矮一個頭還要多,腦袋正好頂到他的胸膛。

她雙手撐住洗手台,忽然有些後悔隨口逗狗,那隻手已經移到她的下巴捏住,唇瓣貼著她的臉下滑:“再說一遍?”

褚玉才不說話。

褚玉電話響了,她掏出口袋裏的手機。

電話那邊是趙思文,高一時的同學。上月末他說最近有一個教小學生課後閱讀的兼職介紹給她,她就一直記到現在。

“喂?思文,我在外麵呢,”她輕聲道,“晚上,有空倒是有空,我可以打車過去。課時費再低一點也沒關係,嗯,你把地址發過來吧,謝謝你了。”

褚玉有正事要幹,沒功夫和他瞎鬧,推著他的身體從洗手台上跳下來:“我有個兼職要做,就不吃了。明天我們學校再見吧。”

沒等裴琤皺起眉頭,她一溜煙跑出洗手間,背上包和韓雁時打了個招呼:“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不用送我,真不用送我,打車很近。”

“哎——褚玉,”韓雁時見她急著要走,連忙上前幾步,“那你到了以後發個地址給裴琤,或者發給我。”

秦餘司眯眯眼:“或者發給我。”

“嗯嗯,你們吃吧,”褚玉趕在裴琤出來之前竄出門外,“拜拜。”

裴琤捏捏眉心,走到飯桌前時臉色比吃了一百隻蒼蠅還難看。韓雁時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低頭喝著啤酒:“呀,人走了,裴大少爺被拋棄嘍。”

“哎,吃菜,吃菜,人家有事嘛,”秦餘司打著圓場,“裴琤,你家阿姨手藝見長是真的,這鮑魚紅燒肉比我爸做得好吃多了。”

韓雁時原本是幸災樂禍地喝著酒,和秦餘司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膈應裴琤。直到手機微信提示音響起,他看向褚玉發過來的地址,眉頭猛然皺起來:“小魚,這個地方是常樂山開的那家店嗎?”

“啥啊?常樂山那家*店?我沒去過哈,我純情男,”秦餘司喝了一口酒,看向他的手機,“觀園路124號,我靠,好像是。”

裴琤同樣看著手機裏的地址,臉色在瞬間陰沉到極點,他立刻抓起外套向外走去。

身後的韓雁時低罵一句,也馬上跟著走了出去。

秦餘司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嘟囔了一句這都什麽事兒啊——褚玉發來的地址是一家有名的未成年人有償陪侍的會所,沒有門頭,外表普通,隻掛著一個茶室的牌子,一般人並不知道裏麵到底在做什麽。

裴琤神情可怖,他捏著手中的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褚玉看了一眼門口茶室的牌子,輕輕敲了敲門。趙思文正在裏麵打電話,聽到褚玉敲門的聲音,他從裏麵將大門打開。

“思文,是這家店老板的孩子嗎?”

褚玉拍了拍自己的包。

趙思文掃了一眼她的身後,確定沒有人跟過來,點頭笑了笑:“嗯,這家店老板是我一個叔叔的朋友,我管他也叫叔。他的孩子今年上小學四年級,每天都有閱讀打卡。他們夫妻生意忙,沒空給孩子輔導這些。等會兒司機就去托管機構把孩子接回來,你先坐著喝會兒茶。”

大門被隨手鎖上。

褚玉點了點頭,跟著他向內走去。茶室的庭院內裝修相當風雅,四麵的門上都掛著名家書法作品。從院子左手邊的第一間房間向外,每一間房間門口都垂著輕盈的紗簾。她抬頭望過去,第一間房間的門派上掛著三個字:浣溪沙。

“褚玉,來,先喝口茶。”

趙思文帶著她來到會客室,比起那幾間包廂,會客室顯得要亮堂許多。她坐到沙發上,接過趙思文倒來的茶:“四年級的課後閱讀難度不大,為什麽會給這麽高的時薪啊?我感覺有點受不起了。”

趙思文倒茶的手一頓,然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和那位叔說過,你家條件不太好。反正對他來說一個小時八十塊還是一百塊也沒差別嘛,他生意做得挺大。”

“原來是這樣,那謝謝你了,”褚玉笑一下,喝下一口茶,“我肯定會教的特別好。”

趙思文沒說話,隻是微笑,抬頭間打量著褚玉的臉。

她實在漂亮,皮膚白,眼睛又很大,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睫長而卷翹。他心裏覺得有一點可惜,但又轉瞬將這個念頭打消。

拉皮條這種事每做一次就能到手三分之一的錢,有視頻在手,他從來不怕女孩報警。

褚玉想給裴琤發一條信息,拿出手機才發現右上方的信號格都滅掉了。她滑動著手機屏幕試了一下,不禁皺起眉頭:“思文,這裏信號不太好嗎?”

“嗯,信號一直不好,”趙思文語氣淡淡,“褚玉,你這樣兼職一次賺百八十的,也賺不了多少。我這裏其實還有更賺錢的事情,你想試試嗎?”

褚玉覺得腦袋有點暈眩,她捏捏眉心,抬起頭來:“什麽事?”

他的身影在她眼前放大,眩暈感越來越重。褚玉扶住椅子的把手,輕輕搖了搖頭,餘光看到趙思文的身體俯下。

他的手撐在椅子的把手上,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陪睡啊,有些老板就喜歡高中生,褚玉,你那麽漂亮,一次能賺不少錢的——”

“你——”

褚玉抓著手機的手一鬆,向後仰倒在椅子上。

趙思文彎腰抱起她向外麵的包房走去。“浣溪沙”的門從裏麵打開,第一道門後站著兩個看門的保鏢。他和對方打個招呼,繼續向裏走,看起來狹小的茶室竟然別有洞天,第二道門打開,裏麵空間巨大的包廂徹底顯露出來。

坐在床邊的男人剛洗完澡,抬頭看了一眼趙思文懷中的女孩:“多大?”

“好像滿18了,放心,”趙思文將褚玉放到**,走到一邊打開攝像機,“劉總,最好不要太過火,這女孩身體不是特別好。”

“廢話多,”男人笑了一聲,隨手甩出一大鈔票當小費,低頭看向褚玉的臉,“不錯,這個我很喜歡。可惜就是昏著,我更想聽聽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