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們已經沒有15年,隻有14年了。而過去這一年,我們似乎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這是一年一度的I2SPO領導層會議。
鄧愛倫麵色陰沉,雙眉緊皺,環視著滿屋子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乏各種膚色。
這個夏天,就在昨天,瑞士日內瓦的氣溫突破了42度。
從會議室的窗戶往遠處望去,曾經厚重的雪山天際線仿佛中年男人不斷變薄的發際線。
“鄧院士,我們的核聚變發動機已經更加可控了,已經完全可以支持地月之間的日常運輸活動,不能說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
內特為自己國家的進展辯護。
“好,那這個進展對於星火計劃執行帶來的關鍵結果是什麽?運送了太空城結構件到火星軌道去了呢?還是把更多的發動機送到月球了?”
“......”
內特沉默不語。
他不得不承認,鄧愛倫說得有道理。
很多時候,技術突破距離真實應用看上去隻剩下最後一層窗戶紙,卻常常麵臨怎麽捅都捅不破的局麵。
見內特被鄧愛倫直接懟了回去,其他人也都不再言語。
就連方錦澤也將準備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鄧愛倫為何會如此急迫。
他們每一個人都過著同樣的時間,如果鄧愛倫覺得時間不夠了,大家都應該感同身受。
“鄧院士,那......我們應該做點什麽呢?顯然,按照目前的節奏繼續下去,或許14年後,我們都會完蛋。”李子矜小心翼翼地問道:“反正,無論STD和ITD需要怎樣的支持,我們BTD和IHC一定全力以赴。”
“沒錯!我們也一樣!”路非天表態。
自從UIL幫助IHC完成低溫休眠30年的融合技術突破之後,路非天與李子矜兩人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他們前所未有地意識到,隻有合作才有出路。
聽到兩人的話,鄧愛倫的表情略微有些緩和,不過,他並未恢複到平日裏那種輕鬆的神情。
“你們倆湊什麽熱鬧?我們的關鍵是STD。在座的各位航天精英們,一起想想辦法吧。”
話語裏倒是帶有一些戲謔。
方錦澤這才說道:“我鬥膽提個建議,今天我們這個會議不能僅僅是想辦法,得形成具體的行動項。否則,我擔心,開完會,大家回到世界上的各個角落,很多事情又沒了著落。”
鄧愛倫這才第一次露出笑容:“你是我的嘴替。”
傑伊連忙打趣道:“看來我要失業了。”
“傑伊,你是STD的嘴替,不一樣的。”
眾人笑了起來。
會場裏一開始有些壓抑的氛圍略微有些緩解。
鄧愛倫把握住這個契機,正色說道:“各位,方錦澤委員說得很有道理。以往,我們每次開會,都是形成了一係列決議、綱領和文件,然後到了下次開會時發現,上次開會討論的很多事情,不能說完全沒有進展,至少總是滯後於計劃。過去十幾年,我們星火計劃之所以進展總是有驚無險,多虧各位在關鍵時刻的勤奮努力和一點點運氣——比如最近這次30年低溫休眠融合技術的獲得。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運氣了,或者說,不能再將一絲一毫的希望放在運氣之上。”
會場裏的人也收斂住臉上剛剛才展開的笑顏,盯著鄧愛倫的臉。
“所以,我要鄭重提出,我們需要一個星火計劃的備份方案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來參會之前,本次會議的議題與以往數次一樣,都是先發至所有參會人的,並沒有包含這個。
“我知道,大家會有些意外,這不是正常的流程,隻不過,我們必須采取不一樣的方式了,不是嗎?”
鄧愛倫環視著會場裏的每一個人。
直到他從他們的眼中看到的都是讚同。
“請大家不要誤會,我之所以要討論星火計劃的備份方案,並不是因為我們要放棄星火計劃,更不是我對它的成功沒有信心。相反,我的信心前所未有地高漲。然而,越是如此,我們越要考慮風險。萬一,萬一呢?萬一我們功虧一簣呢?萬一我們沒能將地球上我們所有的同胞都救離呢?如果我們知道存在這樣的可能性,是不是從今天開始,就需要布局和準備?”
鄧愛倫的話音甫一落下,就聽得一個女聲說道:“有道理,不知最終,如何開始?”
眾人尋聲望去,原來是艾米莉。
她是歐洲空間局ESA先進複材研究所科學家,也是ESA與STD的接口人。
聽到她如此堅定的支持,包括鄧愛倫,都微微吃了一驚。
這個優雅的法國女人平時開會時說話並不多,在STD體係的會議上還好,在今天那樣整個I2SPO層麵的會議上,幾乎惜字如金。
她用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看了看鄧愛倫,然後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我是一個單親母親,我的女兒今年才10歲,14年後,正好是她最美好的年紀,我可不希望她死在地球上。所以,我支持鄧院士,我們應該思考備份方案。”
艾米莉的語氣非常平和柔軟,卻直擊現場每個人的心底。
很快便敲打出了共鳴。
更多的人表態支持。
鄧愛倫覺得一股力量匯聚到自己身上,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各位,那我們就開始吧,臨時插入這個議題......”
“......我就開門見山了,待會兒大家再補充。事實上,我雖然提議討論備份方案,一個更加全麵的表達是:我們要立刻執行星火計劃當中的真正落地行動,同時構思並推進備份方案。全部都要啟動了,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