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鳳起從會議室裏出來。

悶頭不語。

沒想到地球竟然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

敢情月球要成為人類最後的希望?

雖然也多撐不了幾年......

他剛剛參加完鄧愛倫臨時召集的I2SPO全員大會。

看到視頻裏鄧愛倫那嚴肅而滄桑的麵容,相比上次來月球的時候要蒼老不少。而這位老者的話語,此刻依然在他耳邊縈繞。

薛鳳起感到很唏噓。

他想起了那八個字。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薛鳳起從未感到如此沉重。

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立刻招呼了基地的幾名骨幹,繼續開小會。

“未來這段時間,大家都要辛苦了。我們要連軸轉,把我們一號基地的產能開到最大,盡可能多地建造運載火箭發射基地。現在DI也已經在配合我們的工作了,我們要充分挖掘它們的潛力,同時充分發揮我們的作用,讓它們好好為我們服務,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它們待機和等待我們。”

“辛苦倒是不怕,隻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想明白。從剛才鄧院士的話來判斷,我們目前的瓶頸主要是地球上能否在15年之內完成80%的人口遷出地球,也就是說,地球上的運載火箭發射能力麵臨巨大挑戰,我們在月球上拚著命地建基地又是為何呢?遠水又救不了近火。難道鄧院士的那些量子通信理論上的突破可以應用在這裏不成?”

有人問道。

“因為月球也不是久留之地,如果地球真的變成熔爐一般的環境,月球還能獨善其身多久呢?地球上會有很多人和物品先轉移到月球上來,如果我們不做好充分準備,在需要將這些人和物品再次從月球轉移時,我們豈不是陷入很窘迫的局麵?當然不能指望鄧院士那些理論,完全是不同的領域,想什麽呢?”

“地球上80%的人口......整整70億出頭啊,哪怕是萬噸運載火箭發動機和超大規模航天器技術完全成熟,一次發射能夠裝成百上千人,就算一千人吧,也得發射七百萬次,以地球目前的發射能力來看,隻有幾十個火箭發射基地,就算70個吧——實際上可能還沒有這麽多,同時發射,每個發射基地得發射十萬次出頭。然而,一年隻有365天,15年也隻有5000多天,要完成十萬次的發射,相當於每個發射基地每天要發射20次,這可能嗎?”

“你這個測算當然沒錯,但是,你沒有考慮兩個情況。第一,我相信,各國政府和I2SPO很快會加大低溫休眠的倡議力度,甚至不排除變成強製。人一旦進了那個休眠艙,空間占用就小很多了,而且更加規則。這樣一來,如果原來每次隻能裝一千人,現在沒準可以裝一萬人,甚至兩萬人;第二,鄧院士已經向I2SPO理事會和聯合國安理會提交了在全球擴建大推力火箭發射基地的提案並且得到了通過,也就是說,地球上的發射能力很快就會提高,甚至翻番。這樣一來,還是按照你剛才的測算方式,如果每次發射可以裝一萬人,地球上的火箭發射基地增加到兩百個,每個發射基地每天就隻需要發射一次不到了,是不是可行很多?”

薛鳳起說到這裏,最終沒忘記再補充一句:“當然,即便如此,依然很有挑戰。到今天為止,也沒有哪個火箭發射基地每天都有發射任務的。”

快速與團隊統一思想之後,薛鳳起一刻也沒有遲疑,更換好宇航服,上了考察車,再次出了基地,往基建場地而去。

剛駛出基地沒多久,他便看見一副熱火朝天的開工景象。

每一個AI機器人,不,DI機器人都精神飽滿地各司其職。

那些負責“管理”的DI機器人們也沒了係統升級之前的那種磨洋工狀態,彼此之間沒有激烈的對立,隻有無間的配合。

第一座火箭發射架已經立起來,在刺眼的陽光下,整個平原區域,還有很多地基正在搭建當中。

在這些站址之間,已經修建而成的,是一座簡陋的貨物中轉站。來自月球正麵基地的供給,源源不斷通過月球表麵運輸運送至此。

火箭發動機,航天器核心載荷,還有一些月球上無法生產製造的零部件和測試設備。

它們通過地月間的定期運輸先被運至月球正麵,再轉運至此。

再加上艙元計劃的基建艙和3D打印出來的火箭和航天器本身的結構件等部件,薛鳳起發現,一號基地已經擁有了在月球上實現從火箭裝配、測試、發射,到航天器總體集成能力。

無論是建設星球表麵基建艙,還是進行太空發射,都可以由一號基地完成閉環。

他意識到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萬一真的有一天,需要從月球上再次發射火箭實現人員和基建轉移時,隻有自己這個一號基地以及附近的區域是最合適的地點。

月球正麵雖然有不下十個基地,但他們分別屬於中國、美國、印度、俄羅斯等幾個國家,相比I2SPO-BTD和ITD,它們STD都隻是鬆散地被管理著,要協調這些資源並不容易。

更要命的是,由於麵對地球,每次火箭發射都不得不將地球引力這個決定性因素充分考慮在內。

相比之下,從背麵發射,這個因素的決定性作用就要小很多。

所以,他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總有一天,這個一號基地將匯聚全地球的目光。

盡管這些目光無法直接看到這裏。

“沒有別的,隻能萬箭齊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