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個白菜很簡單，很快屋子裏就傳出香味，大隊長媳婦兒在那邊驚喜道：“媽呀可真香！這醬油裏是不是放肉了？咋這麽香！”
大隊長匆匆跑過去，“你放油了？”
“沒有啊，就拿開水燉的，你瞅瞅。”
黎念笑了笑，“這醬油是豆子做的，隻有製作的時候炒了一下，湯裏的油花是豆油。”
“這醬油，真是豆子做的？”大隊長忍著燙嘴嚐了一口剛熟了的白菜，“真香！”
隻是開水燉白菜，哪怕加了醬油味道也不會特別好，但比起原本隻加點鹽和普通醬油的菜來說，已經好多了。
“這個配方……”大隊長試探地問。
黎念幹脆道：“是我小時候跟一位爺爺學的，他無兒無女，已經去世了。”
也不算撒謊，畢竟她爺爺那個兒子，活著還不如死了。
這麽說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被黎家那幾個吸血鬼知道，非要湊過來分一杯羹。
“好，好，今兒太晚了，明天叔領你去找趙主任！”
“好，那就麻煩叔了。”拿到了想要的結果，黎念滿意地離開。
她自己去找趙主任也可以，但她是冠山大隊的知青，人還要留在這裏，如果不在冠山大隊開廠，隻能異地遙控廠子運作，得不償失。
因此，哪怕對於大隊長的人品有了些懷疑，黎念也沒法避過他。
回去知青點的路上，陳玉翎和黎念小聲道：“你看沒看見大隊長家那個收音機？他家還有自行車和小座鍾。”
黎念點點頭，她來大隊長家次數更多，哪怕大隊長很小心，但還是被她無意間發現了幾次。
她們這次來得匆忙，大隊長沒來得及把貴重東西收起來。
“咱大隊這麽窮，大隊長怎麽買得起這些東西……他兒子工資也沒多少，都結婚了，也不可能往家裏拿太多錢吧？”
黎念歎了口氣：“大隊長手裏應該不幹淨，咱們辦這個廠子，還是得小心點。”
“能不能換個大隊長啊！我不喜歡他們家人，”陳玉翎撇撇嘴，“鄭明麗就不說了，他那個兒子每回看我們的眼神都很奇怪，好像我們是什麽打秋風的窮親戚一樣，嬸子倒是好一點，但她好像不太受重視……”
“沒法，這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再看看吧，這廠子是我們辦起來的，真賺了錢，也是公中的產業，如果他還要伸手，上麵的領導也不會放過他。”
現在是78年，距離可以個人買賣還有一年。
如果不辦這個廠子，黎念手裏的錢足夠支撐到那個時候，但恐怕本金剩不下多少，她也不想虧待自己，有機會能賺更多的錢，誰會願意省吃儉用的度過這一年？
更何況，雖然大隊裏有很多討厭的人，但也有很多可愛的人。
他們勤勞肯幹，但仍舊貧窮。她想賺錢，也想改變這裏。
——
第二天，又是熟悉的二八大杠，黎念坐在後座，一路顛簸到鎮上。
大隊長比上次緊張多了，畢竟是一個廠子，真的能成，他豈不是可以當廠長了？
他沒想過黎念當廠長的可能。
女人怎麽能當廠長？他是冠山大隊的大隊長，誰不得聽他的？當然，黎知青對廠子的建設確實做出了貢獻，他可以允許黎知青坐辦公室處理廠子事宜。
大隊長想得美滋滋，見到領導的時候，也沒有顧忌的對黎念大誇特誇，叫黎念和趙主任意外地看了他好幾眼。
“黎念同誌，你這個想法很好，但製作醬油的成本、工藝、衛生安全這些方麵，你考慮過沒有？還有，現在市麵上也是有醬油的，而且賣的不錯，你有信心搶占市場份額嗎？”
趙主任很欣賞這個有想法的年輕人，但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提。
她能把爛在山上快十年的水果賣出去，倒是不必擔心醬油的銷售問題。
黎念自然早就考慮過這些，她前世雖沒有打過工，但見過爺爺的工坊，也被外婆帶著學習了幾年公司管理，但外婆一去世，分給她的資產就被她血緣上的母親給拿走了。
她當時未成年，對此無能為力。但剛滿十八歲的時候就委托了律師打官司拿到了應得的股份和資金，創業開辦了自己的服裝品牌，後來也在朋友們的幫助下，開了廠子專門製作自己設計的衣服，對於管理工廠和公司還算有些經驗。
她拿出寫了幾天的詳細企劃，一一回應領導擔心的問題。
“我們也知道，攤子一開始不能鋪的太大，所以打算先租兩間屋子試做試賣，等兩天我們準備好了，您可以來大隊親自看一下咱們的生產流水線。”
這一點是昨天和大隊長商量好的。
“成本、衛生這些都是可以看見的，我們會給所有容器高溫加上酒精消毒，咱們工人去製作的時候也要帶上消毒的橡膠手套。”
大隊長聽得暈暈乎乎，趙主任卻對她完善的準備很滿意。
“另外，對於醬油的味道，我們有絕對的信心。我們今天帶了兩瓶，您回家後可以隨便做個菜嚐嚐味道。”
黎念自信道：“市麵上的醬油大多是和味牌，我們把所有口味的醬油都買回去做了實驗，我可以跟您保證，新醬油的味道是最好的！”
趙主任笑意更深，“行，那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瞧見黎念點頭，趙主任接著道：“因為水果那個事兒，整個鎮下麵的大隊都受益，縣裏的廠子效益也很好，所以，你這丫頭，在縣裏邊兒的領導那邊也掛上號了。”
黎念驚喜，也知道有這位領導的幫助：“謝謝趙主任替我說話了。”
趙主任喝了口茶，笑笑：“行了，我等會兒去和領導提一提，三天後，不出意外，鎮上的大領導都會去，你們可得好好表現啊！”
他伸手拍了拍呆住的大隊長的肩膀，“別給我丟臉啊！”
“一定一定！”大隊長被拍的回神，連忙道。
黎念也重重點頭：“您放心！”
又搞定了一件事，黎念從辦公室裏出來，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