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從黎念這邊收到了消息,那位“自首”的傳謠的人帶來的線索,也幫助警方鎖定了嫌疑人。
隻是,被帶到警局的人卻不是蘭慶軍。
“姓名。”
“張,張友和。”/“鄭明。”
“年齡。”
“25。”
“……”
黎念坐在外麵,等待審訊結果。
陳希在邊上坐立不安,見她還有心思看書,著急問道:“這倆人是咋回事?是咱弄錯了?蘭慶軍是無辜的?”
黎念慢慢翻過一頁書,淡淡道:“他們應該就是在學校裏散布謠言的人。不過,我並不覺得蘭慶軍是無辜的。”
“我也覺得他問題很大!”陳希聽袁芳說了昨天的事,看蘭慶軍似乎戴上了陰暗濾鏡,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等下看看警察同誌的審訊結果吧。我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見都沒見過,就是要造謠也得有作案動機。”
黎念偏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們要怎麽編。”
不多時,警察同誌找到了黎念。
不出所料,找的借口是張友和兩人對黎念愛而不得,由愛生恨。
當然,警察同誌沒說的是,這兩人滿口汙言穢語,說話難聽極了,隻對黎念道:“雖然他們言之鑿鑿,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疑點。”
比如,張友和與鄭明是同一專業的大三學生,現在雖然不像後世一樣遍布監控,但他們都有上課點名的記錄,又有同班和同寢室的同學提供的證詞。
這兩人很少缺課,在傳播謠言之前,都是按部就班地在宿舍樓-教學樓-食堂之間活動。活動軌跡與黎念所在沒有任何重疊的地方。
甚至在他們同學得知造謠的人是張友和和鄭明的時候,都感到不可置信。
“警察同誌,是不是弄錯了?他們不是這種人啊……”
“鄭明家裏條件不太好,他學習很努力,課外時間都在勤工儉學,怎麽會……”
“我聽張友和說過,他在老家結過婚了,而且夫妻倆感情很好,我還幫他拿過信……”
這件案子不是什麽嚴重的大案,但實在繁瑣。
警察同誌捏了捏眉心,“您說的蘭慶軍,我們也去調查過,表麵上跟這兩個人完全沒有交集,不過,我們的人查到,鄭明勤工儉學的地方和蘭慶軍有點關係。我們會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黎念感激地點頭,“麻煩你們了。”
她和陳希離開不久,派出所來了一個專業跑腿,把一個大箱子往派出所門裏一放就要跑,嚇得值班的警察同誌以為是什麽危險物品,追出去把人幹脆利落地按倒在地。
“冤枉啊!我就是個跑腿!”眼見警察同誌連搶都掏出來了,跑腿的嚇個半死,連忙叫道:“是有人讓我送來的,我看著她們打包的,都是吃的!就前麵那條街的鹵好味,不信你們去問問!”
警察同誌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地撥開沒封口的箱子,香味逐漸彌漫出來。
離得近,自然有人去鹵味店吃過,聞到這個味道就知道是店裏的東西,隻是:“誰讓送的啊?咱有誰買鹵味了嗎?”
查驗過後沒有問題,跑腿的也被放開了,此時撓了撓頭:“是那家店老板,我車上還有炸雞呢,給我嚇得都忘了。”
他跑出去把同樣一大箱炸雞送過來,暗自嘀咕:“我說給錢咋這麽大方呢,感情還有這一出。”
“黎念同誌?”派出所的人麵麵相覷,“這可不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你快給送回去吧。”
跑腿的十分光棍:“不行啊,雇主沒給這份錢。”說著就要走,被警察同誌拉住:“我給你錢,你給送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人老板說了就是給你們的,你看看還有紙條呢。”
趁著他們注意力放到那張紙上,跑腿的哧溜一下就跑了出去,騎上自行車就跑。
警察同誌哭笑不得,再看信上寫的感謝的話,也沒再說什麽,美滋滋地抱著箱子去找了所長。
結果自然是分著吃了,隻不過所長後來去了店裏,堅持要給錢,黎念拗不過,隻能按照店裏的規矩打折收下了。
後來再送,就是自己做的一些小餅幹、點心之類的,價值不高,沒必要來回推拒。
這期間,鄭明抗不過審訊,承認了自己是被蘭慶軍要挾才聽從對方的要求,夥同張友和給黎念造謠。
他這裏有了突破口,張友和那邊也很快鬆了口。
事情很簡單。
鄭明做兼職的店鋪是蘭慶軍家的親戚,兩人雖沒什麽交集,但總是混了個臉熟,在店裏撞見,搭上了話。
鄭明的家庭條件的確不好,原本兼職隻是想多賺些錢改善生活,但去年母親生病,家裏入不敷出,他賺的錢就要換成母親的救命藥,沒法失去這份工作。
蘭慶軍找到他的時候,他原本不願意,但對方說可以給他一筆錢,還能幫他母親買到國外的特效藥,拿到定金的時候,鄭明沒法否認,他心動了。
張友和則是主動找上來的。
他的確結了婚,和妻子感情不錯,但正因為如此,他不願和妻子分隔兩地,靠信件傳遞相思。
正巧他聽見了鄭明和蘭慶軍的對話,便主動加入了進來。蘭慶軍足夠大方,給他的報酬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之後的事不言而喻。
他和張友和都是男人,總見到過人品低劣的人,這樣的人在外麵裝的人模狗樣,到了男生宿舍,大多都會原形畢露。
他們特意觀察了這些人的行動軌跡,假裝不經意地在對方身邊提起蘭慶軍編造的故事。
不用他們多做什麽,這謠言很快就傳遍了男生宿舍樓,就算有不一樣的聲音,也沒法阻止謠言的傳播。
接著由這些人擴散到同班、同專業、同學院……
而黎念在外一周實踐、一周在路上,這麽長的時間,謠言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黎念聽著聽著,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他在我們出發前就在策劃這件事了?”
警察同誌一臉鄙夷地點頭:“按照時間線來看是這樣的,你們出發前一周,他就聯係了鄭明。”
“那他還在車上對我獻殷勤……”黎念想到他那天在病房時的表情,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