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了幾句，眼見時間不早了，廖女士喊謝錦晏：“你爺爺昨兒個在大飯店定了幾樣菜，你跑一趟去拿回來。”

接著又轉頭對黎念兩姐妹道：“要麽我說這老頭子嘴硬呢，昨晚上天都黑了，一聽我說你們要來，立馬打電話讓人小劉去訂菜。”

黎念有點不好意思，“這太麻煩了，和平常一樣就好。”

“不麻煩，也有車，讓他去拿完正好回來吃飯。”廖女士介紹道：“這家飯店是最高規格的，做的菜味道沒話說。等下回奶奶帶你們去店裏吃，這回就在家將就一口。”

畢竟是人家第一次上門拜訪，謝老爺子覺得去飯店顯得不正式，總得讓人家認認門吧？也好知道謝家到底是個什麽樣。

同樣也是為了顯得重視，特意提前去飯店定了招牌菜。

謝錦晏跟黎念點了點頭，拿了車鑰匙出門去取餐。

黎念見他離開，剛放鬆了些的心情又有點緊張，廖女士敏銳地察覺到，貼心地扯了幾句家常，溫和的態度讓黎念慢慢自在多了。

謝老爺子為人嚴肅，話也少，此時也時不時插幾句嘴，顯而易見對這個孫媳婦很滿意。

模樣沒得說，禮數周全，氣質也好，又是首都大學的新生，聽自家孫子說這姑娘還很厲害，當了廠長當店長，幫著整個大隊發家致富。

謝老爺子就喜歡幹實事兒的人！在還沒見到人的時候就對這個姑娘充滿了好感，更別說看見人家這麽水靈一小丫頭，叫他這個親爺爺都有點納悶，他那愣頭青孫子是咋騙到人小丫頭的？

趁著謝錦晏沒在家，謝老爺子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丫頭，你是自願和錦晏在一塊兒的吧？他有沒有欺負你？”

黎念被他說的一愣。

廖女士抬手往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你咋說話呢？你孫子是啥樣人你不知道？”

她斜著眼看她老伴兒，話是對著黎念說的：“這老頭子，老糊塗了！”

謝老爺子也是說完以後才覺得不合適。

挨打了也不敢回嘴，殺伐果斷的將軍在廖女士麵前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這不是看人家丫頭文文靜靜的，咱孫子咋高攀上的……”

他家條件是不錯，但謝錦晏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還沒跟人說過家裏的情況，就他孫子那副臭脾氣，天天沒個笑模樣的，居然還能有姑娘受得了，他懷疑一下咋了？

謝老爺子越想越理直氣壯：“丫頭，你別怕，要真是這臭小子騙了你，或是強迫你的，你跟爺爺說，爺爺保證修理他！”

這話說的廖女士也有點害怕了，“咱錦晏不是那樣的人……吧？”

黎念“噗嗤”笑出聲，連忙替他解釋：“不是，他沒有欺負我。”

她簡單提了幾句兩人初見時候的情景，再就是後麵的書信往來，沒好意思再說別的。

這才叫老人放下心，謝老爺子往身後的靠背上一倚，嘴裏嫌棄道：“這小子，動作也忒不利落了。要是我年輕那會兒，老早就把人抓住了，還用念丫頭受那罪？”實則眼中滿是得意。

抓人販子救人這事兒他知道，謝錦晏還因此立功，沒想到還救了個媳婦兒！這事兒幹得值！

“聽他瞎扯。”廖女士翻個白眼，她給黎念分享兩人年輕時候的事。

“他一開始身手都不如我……”

他們那個時代極為艱難，但英雄輩出，挽大廈於將傾，才造就了璀璨輝煌的時代。

黎念和黎期聽得認真，時不時被廖女士的話逗得發笑，謝老爺子在一邊補充幾句自己年輕時的豐功偉績，收獲兩道崇拜的眼神後，故作淡然地抿了口茶。

廖女士看不上他那樣，正要懟他幾句，就聽有人敲門。

“謝爺爺，你們在家嗎？”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廖女士一聽就知道：“隔壁家曉峰，錦晏小時候跟他玩過，肯定是聽說他回來了過來找他的。”

她讓黎念坐著，自己去開了門，“曉峰啊，來找錦晏的吧？”

“廖奶奶，打擾您了，我這幾天忙著沒咋回家，還是從許哥那聽說錦晏回來了，正好趁著休息過來找他聚聚。”周曉峰禮貌道。

廖女士麵上帶著慣常的笑，看一眼他身後的少女，臉色不變道：“這可不巧了，今兒個家裏有貴客，他去景德飯店拿菜了。這樣，等他回來我和他說一聲，讓他再找你定時間。”

在首都呆久了的人不會不知道景德飯店的重量，一般來說聽了這話就該自覺告別了，偏這年輕人故作聽不懂的樣子：“奶奶，什麽貴客啊？我跟錦晏一塊兒長大，都不是外人，一起吃頓飯也沒事兒。”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禮貌，解釋道：“我這陣子就今天有空，估計錦晏假期也不長，我想著好幾年沒見了，好歹跟他說說話。”

他身後的少女也道：“是啊，奶奶，咱們兩家的關係，有什麽貴客不能見的？錦晏哥難得回來，貴客總該體諒吧。”

廖女士麵上的笑已經落了下來，這兩個小輩明擺著來鬧事。

她們兩家什麽關係？就是鄰居罷了，周家老爺子在她麵前都不敢大小聲，更別說軍銜高出去好幾級的老頭子，養出來的孫子孫女倒是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貴客體諒我也不體諒，回去問問你們爺爺，別人家裏有客的時候硬要進門是哪門子禮數？”廖女士活了這麽大年紀，哪裏看不出這兄妹倆打的什麽主意？

她昨兒個高興，見著誰都得提兩句她未來孫媳婦要來的事兒，準是讓他們聽去著急了。

周曉若打小就崇拜她孫子，前年成年的時候還讓她媽上她家來議親，被廖女士拒絕了。

那時候還不知道黎念的存在，但謝錦晏主意正，他不同意的事，他們也不想強迫孫子點頭。

何況，周曉若這孩子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不想說人孩子壞話，但對這孩子的為人處世心中不喜——她嫂子進門才幾年，因為她和周曉峰吵過好幾回架，有一回差點流產了，鬧得回了娘家，好一陣子才哄回來。

當然，周曉峰也不是啥好東西，周家老頭子臨到老了要晚節不保，給他兒子孫子擦了不少回屁股。

因此，就算是鄰居，兩家也逐漸少了往來。更別說謝錦晏不常在家，他們上了年紀，跟這些小輩更沒什麽話說。

結果這幾年沒上門的人，今天一敲門就這麽膈應，廖女士的好脾氣都要被磨沒了。

周家兄妹倆聽著她這不客氣的話都有些尷尬。

“奶奶，真對不住，我們也是太久沒見錦晏……”周曉峰被他妹妹從後麵擰了一把，硬著頭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