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帶路。”

他用開山刀的刀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土匪的後頸,“耍花樣,我保證讓你死得比他們所有人都難看。”

“不敢,不敢!好漢爺爺!”那俘虜點頭如搗蒜。

一前兩後,三人如同鬼魅般穿行在林間。

牛娃提著砍刀,亦步亦趨地跟在陸卓身後。

山路崎嶇,走了約莫四刻鍾,連個鬼影子都沒碰到。

直到那帶路的土匪在一處隱蔽的山坳前停下了腳步,壓低了聲音,手指顫抖地指向前方。

“好漢……爺,就……就在前麵了。那就是我們的營地。”

陸卓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被山石和密林天然遮蔽的窪地,入口處極為狹窄,兩側竟然還用大小不一的石頭,壘砌起了半人高的矮牆,形成了一個簡陋卻有效的防禦工事。

“嗬,你們那個叫兔子的老大,倒不是個純粹的草包。”陸卓的語氣裏帶著意外。

“是……是的!”那土匪為了活命,不遺餘力地出賣著自家老大,“我們老大……不,那賊首兔子,他以前據說是讀過幾天書的,會認字,所以鬼點子比別人多一些!”

讀過書?陸卓心裏冷笑,讀過書的敗類,往往比不識字的莽夫更狠,更難纏。

他壓低身形,將那土匪的脖子往下一按,三人一同蹲在一塊巨石後麵。

“裏麵守著的那兩個,什麽來路?功夫怎麽樣?”

“一個叫劉三,以前也是萬宏幫的老人,跟蜈蚣哥混的,手上有點真功夫。另一個叫陳皮,就是個逃難過來的流民,純粹是湊數的!”

一個能打,一個廢物。

陸卓心裏瞬間有了計較,:“去,把那兩人給老子叫出來。找個由頭,別讓他們起了疑心。”

說完,他拉著牛娃,悄無聲息地閃到一處石堆後。

那土匪得了令,他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連滾帶爬地衝向營地入口。

“劉三哥!陳皮!快出來幫忙!老大他們得手了,搶了不少好東西,我一個人搬不動,快來搭把手!”

他的嗓門極大。

片刻之後,一個精悍的漢子提著短刀從窩棚裏鑽了出來,正是劉三。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瘦得像麻杆似的男人。

“真的?兔子哥他們成了?”劉三臉上閃過懷疑。

“那還有假!”帶路黨土匪一拍大腿,指著自己身後的方向,“東西太多了,都放在半山腰呢,快跟我去搬!遲了湯都喝不著了!”

兩人不疑有他,立刻興奮地朝著外麵走來。

就在他們剛剛走出石牆的範圍,身影徹底暴露在陸卓的視野中時——

扳機扣動,兩聲沉悶而決絕的槍響,撕裂了山林的寧靜。

那走在前麵的劉三,胸口猛地炸開一團血花,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身後的陳皮更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子彈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髒,便撲倒在地。

一槍一個,幹淨利落。

牛娃看得眼睛都直了,對陸卓手裏的仙家法器愈發敬畏。

“過去,把屍體拖進去,別留在外麵礙眼。”陸卓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好嘞!”

牛娃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過去,一手一個,像是拖兩條死狗一樣,輕鬆地將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拖進了最近的一個窩棚。

營地裏靜悄悄的。

十幾個窩棚搭建得雜亂無章,散發著難聞氣味。

陸卓徑直走向最中間,也是看起來最豪華的一個。

“這……這就是兔子那賊首的窩。”帶路黨土匪在一旁忙不迭地附和。

陸卓一腳踹開獸皮簾子,走了進去。

牛娃緊隨其後,一進門就嫌棄地捏住了鼻子:“乖乖,這什麽味兒!比咱們那山洞差遠了!吃的肯定也不行!”

陸卓沒理他,目光迅速掃過窩棚內的陳設。

一張石頭壘起來的台子,上麵散亂地放著幾個缺口的陶碗和一雙烏漆嘛黑的筷子。

角落裏堆著幾個麻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另一邊,則靠牆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上麵掛著一把黃銅鎖。

就這?一個幫派老大的住處,簡直寒酸得可笑。

“你們搜刮來的財物,都在哪?”

陸卓回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那土匪臉上。

“應……應該都在這了!”土匪嚇得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兔子生性多疑,好東西都自己收著,肯定……肯定就在這個箱子裏!”

陸卓了然。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其中一個麻袋上,袋口鬆開,黃褐色的糙米混著穀殼流了一地。

他依次踢開,無一例外,全是些雜糧。

真是個窮鬼幫派。

他走到那木箱前,對準那把黃銅鎖,猛地就是一腳!

哐當一聲脆響,鎖扣應聲而斷。

陸卓一把掀開箱蓋,裏麵的東西一覽無餘。

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個用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包裹。

他伸手拿起第一個,入手頗為柔軟。

打開一看,竟是一張完整的皮毛,順滑光亮。

“這是什麽皮?”陸卓對這些東西沒什麽研究。

牛娃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公子,這是狐狸皮!品相這麽好的火狐皮可不多見,拿到縣城裏能值不少錢!”

陸卓腦海中浮現出沈小煙那張瘦削蒼白的小臉。

“不錯。”他嘴角難得地勾起弧度,“回頭給小啞巴做件襖子。”

將狐皮放到一邊,他拿起第二個包裹,分量沉了不少。

打開一看,裏麵是白花花的碎銀子,還有一些金銀首飾,樣式粗劣,一看就是從尋常富戶人家搶來的。

陸卓粗略估算了一下,頂天了也就三百兩。

聊勝於無。首飾正好也可以給小啞巴。

第三個包裹裏,放著的卻是幾本書冊。

陸卓隨手拿起第一本,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賬本二字。

他翻了翻,記錄的都是些爛賬。

第二本,則是一份名單。

上麵赫然寫著公嶺縣富戶名錄,從城東的糧商王大戶,到城西的布莊孫老板,甚至連一些有點家底的地主劣紳都記錄在案,後麵還標注了家丁護院的數量和大概的家產。

這兔子,野心不小啊。

陸卓眼神玩味,這東西,或許以後能派上用場。

第三本的封皮已經有些破損,上麵寫著大字,陸卓眯著眼認了半天,依稀是《披風刀法》。

他翻開兩頁,裏麵全是鬼畫符一般的人體經絡圖和拗口的口訣。

“媽的,看不懂。”他直接合上,決定帶回去讓趙文濤那個秀才看看。

箱底還剩下最後一本薄薄的冊子,沒有封麵。

陸卓好奇地翻開,眼睛瞬間就直了。

隻見冊子上畫著一個個姿態各異、一絲不掛的男女,線條雖然粗糙,但神態卻極為傳神,各種高難度的姿勢看得陸卓這個現代人都歎為觀止。

“我操……”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沒想到啊,這幫古代的土匪,玩得還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