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咱們還是快跑吧。”
小仙趙文濤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陸卓剛剛因殺戮而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到了冰點。
“支棱起來個屁!”
他暗罵一聲,臉上的狂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警惕。
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迅速掃過混亂的街道,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幕。
情況不對!這他媽不是小股亂兵,這是有預謀的攻城!
“陸大哥,你這寶貝叫啥名?太帶勁了!”牛娃還沉浸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中,湊過來滿臉崇拜,唾沫星子橫飛。
趙文濤則心有餘悸地看著滿地碎屍,扶著門框,臉色煞白,顯然還沒從那修羅場般的景象中緩過勁來。
“帶勁你媽個頭!”陸卓反手一巴掌拍在牛娃的後腦勺上,力道之大,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想死就繼續待在這兒!”
他不再多做任何解釋,一把將那支還在散發著硝煙味的M36左輪手槍塞回係統空間,低吼一聲:“跑!!”
一個字,如同驚雷。
牛娃看到陸卓那凝重到極點的臉色,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敢有絲毫怠慢,緊跟在陸卓身後,三人如三道離弦之箭,衝入旁邊一條漆黑的巷道,瘋了一般向著城南的方向狂奔。
他們身後,整個縣城,正在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
與此同時,縣衙。
往日裏象征著大姚王朝法度的明鏡高懸牌匾,此刻被粗暴地砍成了兩半,扔在地上。
大堂內外,擠滿了身穿各色破爛衣甲、手持兵刃的叛軍。
他們身上的匪氣和血腥味,將這座官府衙門的莊嚴衝刷得**然無存。
主座之上,原本屬於縣令王路的位置,正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身形魁梧的獨眼男人。
他約莫四十出頭,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劈到嘴角的恐怖刀疤,僅存的那隻眼睛裏,閃爍著豺狼般的凶光。
李強和李壯兩兄弟,正像兩條哈巴狗一樣,畢恭畢敬地站在他的下首。
這獨眼男人,正是他們的二叔,李秦。
李秦此人,與他那位精於算計的兄長李茂截然不同。
他天生不喜商賈之道,癡迷於舞刀弄槍,年輕時便是個好勇鬥狠的潑皮。
後來更是離家出走,落草為寇,憑著狠勁和不要命的打法,硬是在萬虎寨混到了二當家的位置。
此事,整個縣城內,除了李茂父子,再無第四人知曉。
這些年來,李茂在明,李秦在暗。
多少生意上的對家,都是被萬虎寨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的。
馬家之所以被李家壓得喘不過氣,背後也少不了李秦的影子。
但李秦的野心,遠不止一個山寨二當家。
他看準了這天下將亂的勢頭,力排眾議,說服了大當家,將整個萬虎寨並入了川洲勢力最浩大的起義軍——邢天王的麾下。
此次攻打縣城,本就是他和李茂早就計劃好的甕中捉鱉之計。
由李強李壯兄弟在城中提前買下數處宅院,暗中將精銳兵士分批運入城中。
隻等今日大軍兵臨城下,便裏應外合,一舉破城。
計劃天衣無縫,誰知,李茂卻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李秦勃然大怒。
兄長慘死,讓他攻破縣城的決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隨著城中內應暴起,四處城門幾乎在同一時間陷落,叛軍如潮水般湧入。
李秦在李強兄弟的帶領下,直撲縣衙。
可笑的是,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縣役,竟比兔子跑得還快,直接丟下他們的父母官,逃之夭夭。
“饒命!將軍饒命啊!”
縣令王路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官威,一身緋色官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將官印和銀庫的鑰匙高高舉過頭頂。
李秦獨眼中閃過鄙夷和殘忍,他甚至懶得去接那鑰匙,隻是用腳尖挑起王路的下巴。
“王大人,你這身官服,穿著不嫌沉嗎?”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不沉,不沉!小人……小人這就脫下來獻給將軍!”王路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就要去解官袍。
“不必了。”李秦咧嘴一笑,那道刀疤隨之扭曲,顯得愈發猙獰,“本將軍看你這副奴顏婢膝的樣子,倒是很適合看家護院。來人!”
兩名叛軍應聲上前。
“給他脖子上栓條鏈子,牽到衙門口去。從今往後,他就是門口的一條狗!誰敢靠近,就讓他給老子叫!”
王路一聽,臉上血色盡褪。
但為了活命,他竟不敢有半分反抗,反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謝將軍不殺之恩!謝將軍不殺之恩!汪……汪汪!”
他真的學起了狗叫,被叛軍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很快,手下前來稟報,銀庫已經清點完畢。
“二當家,縣衙銀庫裏隻有一萬三千多兩現銀!不過,我們在後院的密室裏,發現了大量的陳米。看樣子,是朝廷每年下發的賑災糧!”
另一個手下補充道:“他娘的,這狗官真黑啊!朝廷發下來的糧食,十成裏他竟敢貪下八成!就這點銀子,怕是連貪汙的糧食賣出去的零頭都不到!”
李秦聽著匯報,獨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但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
“把銀子和糧食,全部運回李家府上!”他沉聲下令。
“是!”
李強和李壯對視一眼,湊了上來。
“二叔,”李強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怨毒,“我爹的死,我們查了。那馬川老兒,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什麽陸卓公子,嫌疑最大!我已經派人死死盯住馬家和那小子的落腳點了!”
他們查來查去,覺得最可疑的,便是李茂死後,馬家立刻接手了李家產業,而那個陸卓,又恰好是馬川親自安置的。這兩者之間,必有關聯!
“馬家……陸卓公子?”
李秦緩緩念著這兩個名字,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他兄長的死,就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大手一揮,如同揮下了一道死亡判決。
“先去馬家!老子要親自擰下馬川那老匹夫的腦袋,給我大哥陪葬!”
他頓了頓,凶狠的獨眼轉向李壯。
“你!帶一隊人,去把那個狗屁公子,還有他身邊的人,無論男女,全部給老子抓回來!我要活的!”
“是!二叔!”李壯猙獰一笑,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