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老頭那夥被打斷腿的嘍囉,抬著自家主子,消失在了街角。
周遭看熱鬧的百姓,眼神裏化作了深深的忌憚。
撲通一聲。
齊思思拽著三個弟弟,齊刷刷跪在了陸卓麵前.
“爺!我齊思思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但您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還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我們姐弟沒齒難忘!從今往後,我們四人的命,就是您的了!”
她身後的齊大輝、齊二輝,乃至那個鐵頭娃齊三輝,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陸卓鼻腔裏哼出一聲,算是應了。
“起來吧。往後別再幹那些偷雞摸狗的營生,丟我的人。”
齊思思又是一個響頭磕下去。
……
安頓好齊家姐弟,陸卓隻帶上了牛娃,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陸傲天的名號,仿佛長了翅膀,飛得比他們走路還快。
一路上,街邊攤販、過路行人,無不對他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看,就是他!一言不合就把賴頭劉的腿給廢了!”
“我的乖乖,瞧那大塊頭,跟個鐵塔似的,難怪賴家幫那幫軟腳蝦不夠看。”
“外來的過江龍啊……這飛鷹城,怕是要變天了。”
議論聲雖低,卻一字不落地鑽進陸卓耳朵裏。
他非但不惱,反倒挺直了腰杆,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一隊巡城兵迎麵走來,為首的隊率看到陸卓二人。
“站住!剛才當街行凶的,就是你們?”
牛娃往前一站,凶神惡煞的氣勢頓時讓那幾個巡城兵齊齊後退了半步。
陸卓卻擺了擺手,示意牛娃稍安勿躁。
他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賴家幫欺人太甚,我不過是替天行道,幫官爺們清理清理城裏的垃圾。”
那隊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賴家幫是什麽貨色,他心裏門兒清。
可眼前這主兒,一看就是個硬茬。
僵持片刻,隊率揮了揮手:“下不為例。”
說完,便帶著手下繞道而行,竟是就這麽算了。
陸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飛鷹城,果然是個隻認拳頭不認法紀的好地方。
不多時,城門口已然在望。
田行、許靖石一行人正等在那裏。
兩撥人馬匯合,浩浩****地準備進城。
守門的兵卒見這陣仗,本想按規矩盤查一番,敲點油水。
可當他們的目光掃過田行等人身後那些身形剽悍、眼神銳利的士兵時,那點小心思頓時煙消雲散了。
這他娘的哪是流民,分明是一支百戰精兵!
陸卓懶得跟他們廢話,隨手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碎銀,屈指一彈,落在守門官的腳下。
“兄弟們辛苦了,拿去喝茶。”
那守門官滿臉諂媚地撿起銀子:“爺客氣,爺裏麵請!”
一行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了飛鷹城。
如此聲勢,引得整條街的百姓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陸卓走在最前麵,聽著身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感受著周圍敬畏的目光,心頭一陣舒坦。
這,才叫排麵!
回到喜來客棧,那店小二一見這陣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爺!您……您這是……凱旋歸來啊!”
當夜無話,眾人飽餐一頓,好生休整。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陸卓便將錢宏偉、錢萬千父子叫到了房中。
“老錢,小錢,”陸卓開門見山,“咱們不能總住在客棧裏,得有個自己的窩。這事,交給你們去辦。”
錢萬千一聽,立馬拍著胸脯:“陸兄放心!這事兒是咱的本行!您有什麽要求?”
“要求有三,”陸卓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地方要大,能住下我們所有人,還得有地方囤貨。第二,位置要隱蔽,不能在鬧市上,省得紮眼。第三,交通要方便,方便做生意。”
這要求聽起來有些矛盾,但錢萬千眼珠一轉,嘿嘿一笑:“明白了!這叫鬧中取靜,藏於市井!陸兄您就瞧好吧!”
錢家父子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半日工夫,錢萬千就興衝衝地跑了回來,說找到了一處絕佳的院子。
院子坐落在城南的一條偏僻巷子裏,朱漆大門,高牆聳立,占地極廣。
隻是那門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
房主是個姓董的幹瘦老頭,見了陸卓一行人,眼神躲躲閃閃。
陸卓摩挲著門上的一道刀痕:“董老頭,這宅子,以前是做什麽的?”
董老頭搓著手,幹笑兩聲:“回爺的話,這……這原先是租給青龍幫的,被人……被人給滅了門。”
陸卓聞言,瞥了一眼旁邊的錢萬千,心裏一陣無語。
好家夥,又他娘的是個凶宅!
這小子找房子的品味,還真是別具一格。
錢萬千卻湊上來:“陸兄,您別看這地方晦氣,可位置是真好!前門通主街,後門連著暗巷,進可攻退可守,而且院子夠大,裏麵廂房、庫房、練武場一應俱全,簡直是為咱們量身定做的!”
陸卓進去轉了一圈,發現確實如錢萬千所說,格局極佳。
他心裏滿意,轉向董老頭:“開個價吧。”
董老頭見他有意,膽子也大了些,伸出五個手指頭:“五……五百兩白銀!一分不能少!”
陸卓沒說話,隻是用眼神詢問錢萬千。
錢萬千心領神會,悄悄在背後比了個三的手勢。
陸卓心中有數了。
他嘴角一咧,對著身旁的牛娃偏了偏頭。
下一刻,董老頭隻覺得眼前一黑,衣領就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牛娃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起的拳風刮得他臉皮生疼。
“啊!好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半柱香後,董老頭鼻青臉腫地簽了房契,顫顫巍巍地收下了二百兩銀子,千恩萬謝地滾了。
當天下午,眾人便搬進了新家。
有了自己的地盤,陸卓的計劃也正式開始實施。
他將鋪麵收拾出來,掛上了一塊新匾,上書四個大字——萬象百貨。
開張前,馬佑安按陸卓的吩咐,在城裏隨便采買了些破碗爛盆、粗布麻衣之類的雜貨,稀稀拉拉地擺在貨架上。
開張那天,來看熱鬧的人不少,但都是伸頭看一眼,撇撇嘴就走了。
趙文濤忍不住問:“陸兄,咱們就賣這些破爛玩意兒?這能賺到錢嗎?”
陸卓靠在櫃台上,渾不在意:“急什麽?小打小鬧沒意思,老子要做的,是頂尖的大買賣,打的是高端局。”
所謂的高端局,就藏在鋪子最裏麵的角落。
哪個被麻袋裝著的白色晶體。
那是精鹽,是白糖!是在這個時代堪比黃金的硬通貨!
他要釣的,不是那些貪小便宜的升鬥小民,而是真正有實力的大魚。
這天,鋪子依舊冷清。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從門口路過,無意地朝裏瞥了一眼。
可就這一眼,讓他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幾個麻袋。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卓。
“這……這是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