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豹的表情，朱允炆看在眼裏。
你不是一直支持朱允熥當儲君嗎？
今天我帶著朱允熥來聽審，你敢不敢承認？
朱允炆走向位置。
朱允熥跟著走了過去。
太監拿出椅子，放在朱允炆旁邊。
這是楚瀟第一次見到朱允熥。
他跟程豹一樣困惑。
朱允熥來做什麽？
程豹之前一直對外宣稱。
涼國公府大力支持朱允熥當儲君。
現在朱雲熥跑來這裏跟程豹見麵。
萬一程豹一口咬定，朱允熥是同黨。
朱允熥不就被拉下水了？
楚瀟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他看到了朱允炆得意的表情。
明白過來。
朱允熥來這裏，不是老朱的安排。
而是朱允炆的安排。
目的估計是想程豹當場指認朱允熥是同黨。
這一招，的確夠狠。
楊爍坐在主審席，雙眼微眯。
隨後，驚堂木再次拍在桌子上。
“程豹，誰是你的同黨？”
楊爍大聲道。
程豹依舊不語。
目光一直在朱允炆和朱允熥身上遊動。
很快也想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哈哈哈哈！”
他仰頭一陣大笑。
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楊爍更是被氣得不行。
他看見朱允熥出現的一刻，便明白朱允炆的意思。
暗暗下定決心。
必須讓程豹指認朱允熥是同黨。
“程豹，你在笑什麽？”
“快說，誰是你的同黨！”
程豹笑聲停止，臉色陰沉下來。
他目光犀利，再次掃了眾人一眼。
最終，停在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感覺頭皮發麻。
低頭回避程豹的目光。
他沒有發現，程豹目光越來越柔和。
楊爍把一切看在眼裏。
以為程豹要指認朱允熥了。
砰！
驚堂木聲音，再次響徹整個大廳。
“程豹，還不快說！”
“誰是你的同黨？”
楊爍大聲質問。
“我的同黨，是你！”
“楊爍，你就是我的同黨！”
程豹道。
眾人一愣。
案犯指認主審官是同黨？
聞言，楊爍手裏的驚堂木，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這個混賬怎麽胡亂咬人？
可就在楊爍張口，想為自己辯解時。
“來人，把楊爍拿下！”
朱允炆大喊道。
楊爍轉頭看著朱允炆，一臉不可思議。
錦衣衛聞言，上來將楊爍按住。
身上的官袍，很快被扒了下來。
接著又將他從主審席押下。
楚瀟看在眼裏。
對於楊爍的遭遇，感到無奈。
原本曆史的發展也如此。
楊爍在審訊程豹時，就是被反咬一口，才被牽連。
錦衣衛押著楊爍，朝大廳外走去。
“等一下！”
杜陽突然大喊道。
隨後，他上前靠近楊爍。
“你說什麽？”
“都察院禦史楚瀟，跟你和程豹也是同黨？”
“給我拿下！”
杜陽大聲道。
錦衣衛回頭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拿下！”
“把他們帶下去！”
一臉錯愕的楚瀟，就這樣被錦衣衛剝去了官袍。
跟在程豹後麵，被錦衣衛押了下去。
……
皇宮內，禦書房。
朱允炆坐在一旁。
朱元璋正看著程豹的審訊記錄。
朱允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擔心一不小心惹惱了皇爺爺。
他今天下午沒有聽杜陽的勸阻。
堅持帶著朱允熥前往聽審。
就是想程豹當場指認朱允熥是同黨。
可事與願違。
程豹不但沒有指認朱允熥，反而指認了主審楊爍。
也許是楊爍的接連催問，惹惱了程豹。
這才當場指認楊爍是同黨。
他的計劃因此落空。
無奈之下，隻能將楊爍拘押。
這件事情，可能會觸犯朱元璋的忌諱。
為了讓朱元璋消除對自己的不滿。
朱允炆不顧天色夜黑，親自把審訊筆錄送來。
看了一會審訊筆錄，朱元璋臉色陰沉不已。
“程豹既然指認楊爍是他的同黨，那就按照同黨處置！”
自從他看到楊爍呈報的案犯官員線索，心裏就十分反感。
趁此機會把楊爍處置了也好。
“楊爍在都察院根深蒂固。”
“你把他的親信拘押，做得很對。”
“做事就是要果斷！”
“你的樣子，越來越像標兒。”
朱元璋說道。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下審訊錄時，突然看見了朱允熥的名字。
“允熥，他怎麽會去聽審？”
朱元璋站起來問道。
看向朱允炆的眼神，充滿了淩厲。
朱允炆感覺脊背瞬間發涼。
起身跪在地上。
“皇爺爺，請你息怒！”
“都是孫兒的錯。”
“孫兒擅自做主帶允熥去的。”
朱允炆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韙。
以朱元璋的智慧，他怎麽敢辯解？
當麵認錯，還有可能得到朱元璋的原諒。
朱元璋的確想訓斥朱允炆。
但他看到跪在地上，身體顫抖的朱允炆。
腦海中想起了太子朱標。
朱標在世時，一旦做事不順他的心。
他就就把氣撒在朱標身上。
隨著時間推移，朱標心中產生鬱結。
身體越來越弱，早早離開人世。
這樣的悲劇，朱元璋不會讓其重演。
隻好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坐回椅子，感到身心疲憊。
“先起來吧！”
“朕既然欽定你為儲君，那就不要背著身份的包袱！”
“經過這件事情，允熥對你再也沒有任何威脅。”
“你以後必須好好善待他！”
朱元璋說道。
朱允熥沒有被程豹指認，那就說明他們之間沒有瓜葛。
而且，失去了母族的勢力，朱允熥拿什麽來威脅朱允炆呢？
“謝謝皇爺爺開恩！”
“以後孫兒一定好好善待允熥！”
朱允炆說道。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朱元璋說道。
“是，皇爺爺！”
“孫兒告退！”
朱允炆再次行禮，退了出去。
朱元璋坐在那裏，沉默了一會。
隨後，他抽出三份參本程豹的奏疏。
三份奏疏是他三個兒子所寫。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
他們支持朱元璋，把程豹及其同黨除掉。
朱元璋對楚氏日記更加相信。
這些武勳必須留給朱允炆。
有了這些人，才可以製衡藩地。
“程豹，就憑你今天沒有指認允熥，沒讓朕為難。”
“朕決定給你留一條生路。”
朱元璋呢喃道。
看到時辰已晚，他擺架回寢宮。
翻開楚氏日記，發現了有新的內容。
坐下閱讀起來。
“杜陽，老子糙你祖宗十八代。”
看到這句，朱元璋眉頭緊鎖，一臉不悅。
一個科舉出身的人，怎麽寫出這樣的話？
杜陽怎麽招惹你了？
居然操人家祖宗十八代？
“程豹指認楊爍是同黨，你們抓他就好了。”
“幹嘛把我抓來關著？”
“我跟程豹根本不是同黨。”
“老子再一旁聽審，沒想到還要遭受這等無妄之災。”
看到這裏，朱元璋大吃一驚。
楚瀟被抓進詔獄了？
怎麽沒人跟朕稟報？
難道是杜陽派人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