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女子確實有些奇異之處……
“王爺,這於禮不合,恐怕……”飛雲試圖勸諫。
沈湛擺擺手,眼神深邃:“禮?在她麵前,有些禮數,不妨暫時放一放。本王倒要看看,她還能給本王多少‘驚喜’。”
他隱約感覺到,林沐晨這種“不卑不亢”,甚至略帶“指使”的態度背後,是一種奇特的平等感,以及對自己所擁有“資本”的強大自信。
這讓他愈發好奇。
林沐晨得到最終回複,也是微微一驚。
永平王親自來接?
這排場和重視程度,有點超出預期了。
不過,這樣的“平等”,才是良好合作的開始。
第二天傍晚,林沐晨抽空回了一趟現代。
現代這邊正值下午。
她先去“晨曦珠寶”看了看,沈薇正坐鎮,生意平穩中有驚喜,依舊是“買櫝還珠”的劇情不時上演,讓人哭笑不得。
沈薇提出玉器比金銀飾品賣得好,讓林沐晨下次進貨多留意些。
林沐晨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匆匆去學校接了悠悠和曉曉。
陪她們吃了點心,講了故事,直到把兩個孩子哄得開心,才借口工作忙,鑽進書房。
鎖好門,再次啟動穿越,回到了雲璃小院的房間內。
時間掐得剛剛好。酉時三刻,院門被輕輕叩響。
來開門的阿生驚訝地發現,門外站著的竟是阿玉姑娘。
隻是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佩劍,眉宇間褪去了之前的溫婉,多了幾分颯爽英氣。
阿玉見到林沐晨,抱拳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士禮,聲音清晰:“永平王座下護衛,飛羽,奉王爺之命,前來迎接林娘子。”
既然十日期限已到,身份無需再隱瞞。
林沐晨帷帽下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是微微頷首:“有勞飛羽姑娘。”
她隨著飛羽走出院門,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看似樸素實則內蘊奢華的馬車停在巷口,那位打過照麵的嬤嬤已候在車旁,見到她,規矩地行了禮,扶她上車。
然而,一掀開車簾,林沐晨卻愣了一下。車廂內並非隻有永平王沈湛一人。
沈湛依舊穿著那身玄色暗紋常服,靠坐在主位,氣質沉穩威嚴。
而他旁邊,挨著他坐著的,竟是穿著一身鵝黃色錦繡襦裙、梳著雙丫髻、笑靨如花的阿嬌。
“林姐姐!快上來快上來!就等你了!”
阿嬌笑嘻嘻地招手,像是鄰家貪玩的小妹。
沈湛眉頭微蹙,低聲嗬斥:“嬌奴!不得無禮!怎可對林娘子如此呼喝,沒個尊卑!”
阿嬌一揚小巧的下巴,理直氣壯:“我怎麽無禮了?我叫姐姐不對嗎?林姐姐都沒說不可以!”
說著還朝林沐晨眨眨眼。
沈湛被她噎了一下,略顯無奈地轉向林沐晨,語氣緩和了些:“小女頑劣,被本王寵壞了,言行無狀,讓林娘子見笑了。”
林沐晨在嬤嬤的攙扶下坐定,隔著輕紗,聲音帶著了然的笑意。
“王爺言重了。民婦早該想到,尋常人家的女兒,怎會如阿嬌……不,怎會如郡主這般,小小年紀便才華橫溢,見識不凡,且身邊還有飛羽姑娘這樣的高手相伴。”
阿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被戳穿的小小尷尬,但立刻又揚起笑臉,挽住林沐晨的胳膊,解釋道:
“林姐姐,我之前可沒全騙你哦!我娘親確實去世得早,那架琴也真的是父王給我的。
他後院……嗯,是有不少姨娘,雖然沒人敢明著欺負我,但我大體上……沒說謊嘛!”
她努力為自己之前的隱瞞找補。
“咳咳!”沈湛幹咳兩聲,瞪了女兒一眼,示意她收斂點。
阿嬌吐了吐舌頭,隨即正式地重新介紹自己,還特意坐直了些,做出端莊的樣子。
“那……重新認識一下。永平王之女,沈嬌奴。”
旁邊的嬤嬤趕緊小聲提醒:“郡主,封號。”
沈嬌奴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哦對,昌平郡主。不過林姐姐你還是叫我阿嬌或者嬌奴就好,叫郡主怪生分的。”
林沐晨從善如流,微微欠身:“民婦見過王爺,見過昌平郡主。”
沈嬌奴立刻又恢複活潑,親熱地拉著林沐晨坐下:“哎呀林姐姐別客氣!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在慈幼局的時候多開心啊!”
林沐晨順著她的話,試探著問:“想來,郡主當初去慈幼局,也是……一時興起,遊戲人間?”
沈嬌奴撅了撅嘴,抱怨道:“起初是有點賭氣啦!飛羽姐姐本來天天陪著我的,突然就被父王派出去辦事,好久不回來,我無聊嘛,就偷偷跟著她跑出來了。誰知道……”
她眼睛一亮:“誰知道慈幼局那麽好玩!那些孩子又可愛,做手工又有趣,比王府裏整天對著那些規規矩矩的嬤嬤宮女有意思多了!
林姐姐,我是真的喜歡那裏,也喜歡跟孩子們在一起!你就讓我留下來吧!”
她搖著林沐晨的胳膊,滿是期待。
林沐晨卻不敢輕易應承,看向沈湛:“這……郡主千金之軀,留在慈幼局,恐有不便。還需王爺定奪。”
沈湛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既有對女兒的疼愛,也有一絲身居高位的無奈。
他還沒開口,沈嬌奴已經小聲嘟囔起來:“他後院那麽多鶯鶯燕燕要操心,哪有空管我……”
“嬌奴!”沈湛低喝,臉上有些掛不住。
林沐晨見狀,溫言道:“郡主,王爺政務繁忙,對您的關心未必時時掛在嘴上。
您想,若非王爺在意,又怎會特意讓飛羽姑娘這樣得力的人隨身保護您呢?”
沈嬌奴撇撇嘴,顯然不完全認同,但還是拉著林沐晨不放手,繼續央求。
沈湛看著女兒難得如此開懷和堅持,又見林沐晨處事有度,心中權衡。
慈幼局如今在林沐晨經營下,倒也清靜安全,讓嬌奴在那裏接觸些民間疾苦,學些實用東西,或許比困在王府學那些虛禮更有益。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反對,算是默許了女兒可以繼續“玩”一陣子。
林沐晨察言觀色,便笑著對沈嬌奴道:“郡主若喜歡,那便留下。若有一日煩了,也可隨時離去——隻是在這之前,郡主可別忘了要幫我找個好先生啊!”
“找什麽找呀!”沈嬌奴挺起小胸脯,得意道,“現成的就在這兒!本郡主……呃,本姑娘,就是最好的先生!琴棋書畫,女紅廚藝,我都能教!我不光要教慈幼局的孩子,將來我還想自己開個書院,當山長呢!”
她眼裏閃著光,顯然這個念頭在她心裏盤桓已久了。
沈湛聽著女兒這“宏偉”誌向,忍不住扶額,卻也露出一絲縱容的笑意。
馬車在輕鬆(主要是沈嬌奴嘰嘰喳喳)的氛圍中駛出桃花鎮,朝著城外的莊子而去。
林沐晨和沈嬌奴一路說著慈幼局的趣事,討論著各種手工和作物,時間過得飛快。
莊子這邊,林沐晨早已提前讓阿生快馬趕來通知。
莊頭得了信,激動又惶恐,連忙召集所有莊戶,嚴令大家換上最幹淨、最體麵的衣裳,把莊子裏外打掃得幹幹淨淨,全員恭敬地列隊在莊子入口處等候。
當那輛看似普通、實則代表著無上權貴的馬車在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近時,莊頭和所有莊戶都屏住了呼吸,齊刷刷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