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老深深地看了一眼牆角那架古琴。

“不錯,店不大,東西倒是有點意思。不張揚,有底蘊。小姑娘,這店名‘晨曦’,有什麽說法嗎?”

林沐晨心中一動,坦然回答:“晨曦,是一天中最有希望的時刻。黑暗過去,光明初現,萬物蘇醒。我希望我的店,我的生活,也能像晨曦一樣,幹淨,明亮,充滿新的開始和希望。”

翟老聽罷,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希望……是個好詞。這世道,缺的就是幹淨和希望。好好經營。”

說完,他又在沈鶴年的陪同下,看了幾件玉器,還買了塊和田籽玉的老料子,又讓林沐晨半賣半送搭上一個彩繪陶瓶,這才告辭離開。

臨走的時候還拍了拍林沐晨的肩膀:“年輕人,好啊,前途不可限量!”

翟老的到來和離開,雖然短暫,卻無疑給“晨曦珠寶”的開業,添上了最具分量的一筆。

在場的眾人看林沐晨的眼神,徹底不同了。

能請動沈鶴年坐鎮已是不易,如今連輕易不出山的翟老都來露了個麵,這位“林小姐”的背景,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開業儀式順利結束,賓客們陸續散去了。

沈鶴年幫著送走最後幾位老朋友,轉身回到店裏,看著正在收拾的林沐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今天不錯,穩住了。翟老今天能來,還待了那麽久,算是給你在圈子裏掛了個名號。以後啊,一般的小鬼小怪,不敢輕易來你這店裏找麻煩了。”

林沐晨心裏一塊大石頭這才算落了地,她真心實意地感謝:“沈老,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替我張羅、幫我撐場麵,我這小店哪能在今天開起來,更別提有這麽好的開場了。”

她清楚得很,沒有沈鶴年這些日子不遺餘力的提攜和人脈鋪墊,她一個毫無背景、突然冒出來的“林老板”,想在這水深又講究圈子的古玩珠寶界站穩腳跟,簡直是癡人說夢。

沈鶴年擺擺手,捋了捋胡子:“謝什麽,是你自己的東西硬氣,人也端正。

說實話,連我都沒想到,你這小店裏還能掏出這麽多壓箱底的好玩意兒!

我老頭子啊,不過是順水推舟,錦上添花罷了。”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壓低了聲音:“不過沐晨啊,有句話你得記著——樹大招風。

今天這一亮相,你算是露了頭了。往後方方麵麵,都要更仔細些。生意上的事,按著規矩來,不懂的多問。至於其他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沐晨一眼,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你自己心裏有本賬就好。真遇到什麽難處,別硬扛,隨時給我這老頭子打電話。”

送走了語重心長的沈鶴年,店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柔和的燈光照著空了大半的展櫃,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茶香和檀木味。

林沐晨輕輕舒了口氣,這才有工夫上樓去辦公室,想問問財務今天的流水情況。

沒想到,一推開門,就見財務李姐哭喪著臉,店長老周也是眉頭緊鎖,就連一向灑脫淡定的沈薇,都抱著胳膊盯著電腦屏幕,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沐晨心裏咯噔一下。

今天新店開張,雖然東西單價高,但件件都是沈老掌過眼的精品,成交了不少,大家怎麽這副表情?難道……出什麽岔子了?

她心裏有點打鼓,試探著問財務李姐:“怎麽了?是……銷售額不太理想?

沒事,咱們賣的不是快消品,不可能一天爆單,今天有翟老捧場,我覺得……應該還行吧?”

“還行?!——差遠了!”沈薇“唰”地一下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林沐晨,手指差點戳到屏幕上,“你自己看!”

“今天一共賣出黃金飾品兩件,玉器十二件,銀器二十八件。合計營業額兩百四十八萬六千一百七十二。”

聽著沈薇惡狠狠地報賬,林沐晨揚了揚眉毛。

她頭一回開珠寶店,不知道這種業績算好還是不好,但起碼比她預期中要好得多了。

第一天開業,能有兩百多萬的流水,照這個勢頭,她投進去的本錢,說不定不用一年就能回籠。這還叫“差遠了”?

“這不是挺不錯的嗎?第一天就有這個數。”她有點不解。

“不錯個鳥!”沈薇簡直要跳起來,一把抓住林沐晨的胳膊,把她拽到賬本前。

“林老板!林大小姐!您睜大眼睛看清楚咱們店是幹什麽的!咱是珠寶店!賣珠寶的!”

她手指用力點著明細:“黃金飾品就賣了兩件!可裝那黃金飾品的紫檀木托架,賣了十八個出去!

玉器賣了十二件,裝玉器的那些錦盒、木匣,賣了二十三個!好家夥,擱這兒給我玩買櫝還珠呢?”

林沐晨吞了一下口水,沒敢告訴她,那些黃金都是HK進貨,但紫檀木托架和錦盒、木匣全都是雲璃拿回來的古董。

今天的嘉賓本就是古玩圈子裏的人,他們的眼睛跟裝了X光似的,隨便一掃,自然就知道店裏什麽玩意兒最值錢。

旁邊的店長老周哭喪著臉補充:“還不止呢林總……咱店裏當擺設的那幾個花瓶,也……也全被買走了。”

沈薇一聽更來氣了,忿忿地一拍桌子:“何止花瓶!連我今早隨手放櫃台上的那把梳子,都被人相中買走了!”

她到現在都覺得離譜,林沐晨隨手送她的一把梳子,居然有人出價兩萬!

林沐晨這下是真震驚了:“花瓶都賣了?賣了多少錢?”

她擺在店裏的花瓶是慈幼局的幾個手巧的孩子做的。

因為這些孩子平日裏做的都是殉葬品,所以即便燒製出花瓶,也賣不出去。

林沐晨隻是看著覺得古樸,跟店裏的裝修風格正配套,這才拿了幾個過來,沒想到居然連花瓶都賣了!

老周委屈巴巴地說:“您之前交代過,店裏這些陳設,如果有人真心喜歡,就請沈老估個價,價格合適也能出。

今天第一個看上花瓶的就是翟老,他給的價是三十萬。

後來沈老私下叮囑我,說既然翟老開了這個頭,後麵再有人問,價格絕不能低於五十萬……

我……我就鬥膽,定價六十六萬一個……然後,店裏的七個花瓶,就……就都賣出去了……”

沈薇聽完,又是一拳捶在桌麵上,痛心疾首。

“聽聽!這合理嗎?啊?林沐晨!你一個開珠寶店的,正兒八經的珠寶才賣了兩百多萬,旁邊擺的花瓶反倒賣了將近五百萬!這賬我怎麽看怎麽覺得邪門!”